小和尚智诚眼尖,一眼瞟到其中的度牒,明码盖着官府的章,果然是?云真观。
老和尚也看到了,却?态度平静。
庙中颇有些烂了的桌椅,都是?现成的木料。
慧觉捡了些木头,生了堆火,又解开?其中一个大?包袱,从中摸出几个大?白馒头、一包咸菜、两个石碗来。石碗较大?,可堪作小锅。
他笑呵呵地招呼云真子:“道长,天寒地冻,我打算烧两锅热水,热热馒头,余下的再略擦一擦头脸,好?暖肚肠、解风寒。萍水相逢是?有缘,何况你我同路。你也一起吃一点罢?”
云真子看看自己竹箱里冷硬如铁的窝窝头,再看看慧觉已?经生好?的火,以及那小锅似的石碗,小雪天的热吃食,佛陀也心动?。
高傲不起来了,捧着干粮走过去:“福生无量天尊,二位法师心地温善。贫道叨扰了。”
慧觉说:“道长,你且坐着,看着火。我看见附近有一条小溪,我师徒二人去溪边舀两锅水来。”
说着就要站起来,结果坐得久了,竟然头晕目眩,又跌坐下去。
智诚忙去扶他。慧觉摆摆手:“年纪大?了,受了些冻,就脑袋发昏。不碍事,不碍事。”仍站起来。
云真子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见此?,哪好?意思叫主人家动?作,忙说:“慧觉法师且坐!我与智诚小法师一起去。”
云真子与智诚这才一起出去了。
慧觉老神在在地往火里添着木料,口?中轻轻数着。
二人刚走出一段路,寒风卷进庙,送来噗通、噗通的强烈钝响,以及铁锈般的一点腥气。
智诚推开?木门,咧开?嘴,仍然是?憨厚的一张脸,脸颊却?溅了血迹,身上?的棉衣也染了一片红色,手中拎着石锅,锅底正?在往下滴答滴答粘稠血液。
“师父,解决了。那道士白长这么大?,一点儿也不中用。脑浆都被我砸出来了。嘿,连接着的蒙汗药也省了。”
慧觉精神抖擞地站起来,走到云真子的竹箱前,翻了翻,翻出了一袋铜钱,丢开?。拿起度牒。
他眯着眼看:“纸质像是?真的,这个印章的字样,应该也是?真的。不错,一张度牒值不少银子。”
又翻出一张请帖来,果然写着朱府字样。
“你我师徒接下去,可以换个更真的身份了。我做云真子,你做道童。有度牒,有请帖。应该能更容易进朱家门。听说但凡拿了请帖的,上?门成与不成,都能混二十?两银。若能驱鬼成功,治好?朱公子的病,更能得银一千两。我们不贪心,拿了二十?两就走。事成之后,分与你五两……卖了度牒,又能得一些银子……”
话音未落,正?在兴头上?的慧觉,后脑轰地剧痛。
曾砸过云真子的石锅,血迹未干,再次砸在了他脑袋上?。
慧觉头破血流,轰然倒地。
智诚犹然不足,手中不停,举着石锅,几息之间,使出吃奶的力气,砸得房梁地面都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