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的财神爷,她的登云梯哪!
下半辈子能不能荣华富贵,吃香喝辣,全看眼前这位的脸色。只要能攀上这根高枝儿,甭管他性子多冷、架子多大,对方妙意来说,那都是顶顶好的良配。
况且话说回来,皇帝的相貌是真真儿挑不出毛病,纵使前路艰难些,她也觉着自己横竖不亏。
此刻方妙意正神游天外,丝毫不知皇帝行至她跟前时,竟忽然耷了下眼皮。
陆观廷的目光掠过她发顶,便见那头青丝润亮得像匹上好黑缎子,光莹莹的脸蛋儿往下收窄,最终落成个尖尖巧巧、玉琢似的下颌。
“起来罢。”
辨清女子是谁后,陆观廷淡淡掷了句吩咐,径直越过蹲跪的众人。
这打量只一瞬间的事儿,快得无人察觉。
皇帝与皇后刚在上首坐定,琳妃就好似被人抽了骨头,“噗通”一声跪倒下去。
她嗓音哀切绵软,与素日的骄横简直判若两人。
“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呀!冰糖、冰糖它死得好冤枉……”
说着,泪珠子便一颗接一颗滚下来,仿佛挺尸的不是条长毛狮子狗,而是她的命根子。
“臣妾养了它这么久,早当成心肝肉一般疼着,前儿还活蹦乱跳地舔臣妾手心,谁知到了夜里,就硬得跟块石头似的。”
琳妃哭得鼻尖儿微微泛红,却不显得狼狈,反叫人生出无限怜意来。
她这一跪不打紧,满屋子的宫女太监却都得跟着受累。
而仪妃方才还没来得及落座,这会儿虽不用陪着跪,可也不能大喇喇地装没事人,仍自顾自地走动。她被迫留在原地,两条腿站得发酸,心里头早就把琳妃祖宗十八代翻了个底朝天。
杨淑女被方妙意在袖子底下扯了一把,也忙不迭随众人跪下,眼珠子瞪得溜圆,看得呆若木鸡。
琳妃娘娘平日里瞧着盛气凌人的,可到了万岁爷跟前儿,竟能酥成这般模样,怪道能当宠妃,真有两把刷子。
眼见得琳妃又使出狐媚子招数,皇后手里的帕子都快绞成麻花,声音里透着股子少见的厉色:
“圣驾当前,成何体统!琳妃,收起你那副妖调轻狂的做派,好生回话。”
“宫里刚出了人命,事情还没个眉目,你倒先为条畜生哭天抢地起来!”
琳妃抬起那双红通通的泪眼,心里头冷笑一声。
呸!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受气布袋,今儿个见她倒霉,便等不及摆起主子娘娘的款儿来了?
当初不过是仗着太上皇贵妃的势,才坐上睿王妃的位子,如今时移世易,还不知道夹起尾巴做人?真真是小人得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心里骂得欢实,面上却更是委屈几分,也不搭理皇后,只把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转向皇帝,哀哀唤道:
“皇上……”
陆观廷是真不耐烦听这些,抬手止住她这番黏缠。清冷眸子一转,落在齐芳身上:
“你说,怎么回事?”
齐芳赶紧躬身上前,半点不敢藏着掖着,将钟粹宫里闹出来的动静,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末了,他眼珠子骨碌一转,飞快把话头往外甩:
“万岁爷,之前最先察觉井中有异,并遣人来喊奴才的,是皇后娘娘宫中两位学规矩的淑女。”
这可是在御前露脸的大好时机,杨淑女心脏狂跳,既惧且亢,不等方妙意反应,抢先一步开口:
“启禀陛下,臣女晌午的时候儿打算回坤宁宫,正走在半道上,忽见井边摆着双绣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