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望也终于明白爹为何对徐亦柯照拂有加,看着爹神情难过的模样,他轻声道:
“徐伯伯救过爹的性命,没有徐伯伯就没有爹,没有爹就没有望哥儿,而徐亦柯是徐伯伯的儿子,他们对爹有恩情,我、我不该总想赶他走。”
“不过,”顾知望拐了个弯,“徐亦柯做错了事我也不愿忍着,他不可以凭借恩情就欺负我,如果他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顾律笑了笑,喜欢他不肯吃亏的性子,“这事是爹的错,不应该将自己的情感寄托强加给望哥儿,我已经叫他搬出去住了,以后不必和望哥儿住在一处。”
顾知望睁圆了眼睛:“真的?”
“真的。”既然强行住在一处会闹出矛盾,那便分开,徐亦柯并非一定要住在侯府,只要他不主动生事,他一样会庇护他一二,总不会亏待了。
顾知望显然是高兴的,顾律这时严肃了神情,“好了,现在望哥儿该告诉爹,你是如何知道周县会发生汛灾。”
“自然是书中提及的。”顾知望理所当然道。
顾律一顿,这已经不是望哥儿第一次提及书了,只是他从前全当小孩将梦中和现实淆乱,说的是谵语。
可如今书中景象已然验证在世上,便容不得他忽视了。
“望哥儿将书中发生的事再说一遍,越仔细越好。”
顾知望听话将书中之事复述了遍,只是隐藏了阿序与府中僵硬的关系,以及有关自己的片段。
十三年后北蛮进犯,十六年后靖王谋逆,侯府被抄,举家流放。
这样的冲击委实有些大,就是顾律也需要接受的过程。
书中只有结果,却未提及任何过程。
自己好好的作何去干那掉九族脑袋的事,这显然是一场专门针对顾家的算计。
距离事发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幕后之人如今也无从探查,顾律暂且压下,同顾知望道:“回去后要是有人问起望哥儿如何提前预测汛灾,爹先教你该如何说,不许提及有关书的任何事。”
周县之事禁不住查,望哥儿很快会暴露出来,顾律绝不允许望哥儿身上出现任何怪力乱神的苗子,杜绝一切可能的危机。
顾知望点头,认真记下顾律教的说辞。
书中之事已经憋在心里多时,如今说出来有人一起承担,顾知望松快了许多,算是睡了个舒坦的好觉。
第二日一早,与赵凌道别后,顾律一行人离开源县。
前往京城的周县官道被堵,这一段路只能乘马绕路,过了周县地界后百吉派来接应的马车用上,一路晃悠最终在晚膳前赶回了府。
云氏当场就落了泪,顾知望落入自家娘熟悉的香香软软怀抱中,刚感怀不到片刻,屁股一痛,挨了一巴掌。
再一看去,云氏哪还有方才的伤心,怒气腾腾眼睛里都是冒着火。
“你个臭崽子,做事不管不顾的,有没有想过你娘?说走就走,当真是欠收拾。”
“别给我跑,给我回来。”
顾知望见势不妙连忙溜了,站着不跑当他傻,找揍吗?母子俩就这样围着顾律转了起来,云氏气喘吁吁,边逮人边训斥,竟是和民间拿着扫帚追打儿子的普通景象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