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走错,步步走错。
以至于他此刻必须尽快决断,他到底是该重新杀回营中,带着后方的兵马重新应战,哪怕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要将卫青留下,以换取汉军动乱的机会,还是干脆先带着本部精锐逃窜,起码先守得青山,再图将来。
草原辽阔,他若想走,卫青是拦不住他的,而他能保住的本部兵马越多,他也就越容易重新在麾下聚集起新的人手……
……
“将军!他动了!”
“我看到了。”卫青一把抓紧了缰绳,眼神定定地向着敌军中望去。
他毫不意外地看到,在那倒映着火光的人群中,有一队人马不是因避让汉军锋芒而动,也不是被人冲散,而更像是有人在居中调度,借着排兵布阵之名,让其他人顶在了前面,自己则向着一侧缓缓撤离。
隔着空中的飞矢都能看出,这群人到底是在积蓄力量图谋反击,还是他们干脆就打算从这里撤离。
毫无疑问,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可能是其中地位最高的人。
卫青紧紧地盯着这一路人马的动作,从出兵到现在都异常稳重的神情,终于有若破冰一般,迸溅出了一抹凌厉的笑意。
在一瞬间,就让这张老成持重的脸上,多出了一种属于名将的锋芒。
“动手!”
若是伊稚斜还能保持住冷静的话,他或许会发觉,先行与他这边的兵马正面相对的汉军,其实并非卫青所带来的最精锐的一队。
但先来的骑兵袭营与火烧,已打乱了他的思绪。
逆风而逃的决定,却是送羊入虎口,更是让伊稚斜恍惚地想起了离开右北平时的狼烟。
以至于他只看到了汉军在这一刻的汹汹来袭,却忘记了,在他对面等着的卫将军,是一位成熟的猎手。
他能等。
不在伊稚斜刚刚撤军,兵马稍显分散的时候动手,也不在军中抱怨声四起的时候动手,而是选择了一个匈奴兵马正安心休息、放松懈怠的当口,彻底亮出了利爪。
这足以证明,他有着绝好的耐心与洞察全局的眼力。
那么现在,他也不会如此迫切地出兵,让伊稚斜还能这般轻易地带人脱逃。
从他收到右北平那边的号令开始,他要做的,就不只是“找到”伊稚斜这路兵马的下落,而是给他们以真正的迎头痛击!
动手!
在他发出那句动手号令的同时,他和他的精锐部将都动了起来。
当伊稚斜的兵马如同溺水的人一般,极其艰难地才抓住了一根浮木,从河流的冲击中脱身而出时,看到的,就是对他们来说极其要命的一幕。
旌旗摇动,火光照亮了甲胄。
一群披挂着的铠甲最为精良的士卒,驾驭着身姿矫健的战马,冲到了阵前。
直冲他们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