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培青,你至于吗?不就是一个工作吗?你一台主刀手术挣60,你至于这么卖命吗?你和在许愿池里捞钢镚儿有什么区别?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多陪陪我。”
陶培青真的受够了。受够了他用他的方式来干涉自己的生活,受够了他把一切都想得那么简单,受够了他用钱来衡量一切。
陶培青转过身,不再看阎宁,“你走吧。”
身后沉默了很久,久到陶培青以为他不会走了。
“陶培青,你他妈别后悔!”
然后,陶培青听到了开门声,关门声。他走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科室群的消息。有人在阴阳怪气地讨论今天的捐赠仪式,字里行间全是讽刺,也有人在替他说话。陶培青干脆关了手机,不想再看。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培青。”
是梁斌的声音。他站在门口,身影被走廊的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陶培青没想到他会来。
“你怎么回来了?”陶培青声音干涩。
他走进来,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他走到陶培青面前,笑得很温和,“你的生日,忘了?”
这是陶培青今天第二次被提醒是自己的生日。
梁斌是他的师哥,现在做了无国界医生,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面。
他没有寒暄,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封信,放在陶培青面前的桌上,“这是你在中东救助的那个小女孩托我带给你的。”
陶培青打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画。稚嫩的蜡笔线条,勾勒出三个歪歪扭扭的人。两个穿着白大褂的高个子,毫无疑问是他和梁斌,中间牵着一个笑得嘴巴咧到耳根的小女孩。
陶培青摩挲着那张纸,心中有种非常复杂的感觉。
梁斌把手搭在他肩上,“怎么了?心情不好。”
梁斌总是这样,不需要陶培青多说一个字。
陶培青摇了摇头,试图否认,或者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梁斌了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梁斌带他去了医院附近一家还算不错的餐厅。平时这个点应该很热闹,今天却异常安静。服务员引他们进去时陶培青才发现,大厅空无一人。听说被人包下来了。
梁斌揽着他的肩,找了个安静的包间坐下。他点的菜,全是陶培青爱吃的。他还点了一瓶酒。
“有心事?”梁斌在两人的杯中倒了酒。
陶培青喝完了杯中的酒,看着梁斌,“我要做胸外副主任了。”
陶培青看到他眼中清晰的意外。他懂这里的规则,他知道以陶培青的年纪和资历,即使技术再好,功劳再多,这个位置也来得太早了。这不合规矩。他等着陶培青的下文。
陶培青垂下眼,盯着杯中重新满上的酒液,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阎宁捐了一批顶尖的器材,写的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