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临近,校园里的樱花树开始冒出星星点点的新绿。
对于网球部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春假意味着短暂的休整,意味着新学期的开始。但对于毛利寿三郎来说,这个春假还有另一层含义,他就要升入立海大高中部了。
国中部和高中部相隔不远,走路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毛利寿三郎也拍着胸脯保证过,会时不时回来看后辈们。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同校区,能见面的机会终究是变少了。不能像现在这样,在午休时听他讲那些不着调的冷笑话,在部活结束后一群人吵吵嚷嚷地一起回家。
整个网球部里,跟毛利寿三郎关系最好的就是丰臣岚了。
说起来也奇怪,这两个人性格天差地别,但偏偏就是他们最合得来。
丰臣岚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相似的转学经历,让他们天然就有了亲近感。
毛利寿三郎是在国一后半学期转学到立海大的。彼时的他已经小有名气,实力远超同龄人,是关西的“超级新人”。他很少跟其他正选一起,经常形单影只,等到大家都练完了才满头大汗地出现。
丰臣岚也是后来才明白,那时候的毛利寿三郎其实是迷茫和寂寞的。骤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怎样走进那些已经形成的小圈子。所以他选择了逃训,一个人躲起来训练,用汗水来填补那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局促。
碍于他是前辈,幸村几人不好过多干涉。加上他的实力并没有因此下降,甚至还在稳步提升,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直到丰臣岚加入网球部。
那场练习赛是两人不打不相识的开始。
丰臣岚敏锐地察觉到,毛利寿三郎不是不想融入网球部,而是不知道怎么融入。他习惯了独来独往,用嘻嘻哈哈来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理由,一个让他可以自然地走进去的入口。
于是丰臣岚开始逮毛利寿三郎。
每天训练前,他会提前十分钟到球场,站在门口等。毛利寿三郎要是没来,他就去找。偏偏他观察力强,人缘又好,校内有不少学生愿意给他通风报信,每次毛利寿三郎刚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丰臣岚后脚就到了。
“怎么又是你!”毛利寿三郎抓狂。
丰臣岚也不说话,总是笑眯眯地站在树荫下,等他跳下来后递给他一瓶汽水。
一逮一个准。
毛利寿三郎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准时准点来网球部训练。起初他还有几分不情不愿,但渐渐地,他发现事情没有他想得那么难。后辈们会主动跟他搭话,会在训练后约他一起去买饮料,会在他打出好球时真心实意地鼓掌。
他本身性格就不坏,只是不知道怎么迈出第一步。而丰臣岚帮他迈出了那一步。
后来,毛利寿三郎终于找到了和后辈们的相处方式。他会用前辈的身份欺负黑着脸的真田,会在丸井文太做寿司的时候一本正经地添乱,会在柳莲二报数据的时候故意打岔。后辈们都拿他没办法,却也纵容着这个前辈。
他也是真的喜爱这些后辈们。在切原赤也被真田训得太狠时偷偷塞给他一颗糖,在丸井文太生日时送出一套限量版的护腕,在丰臣岚不顾身体处理文件时强行把他从书桌前拖走。
这些事,从来没有任何人宣之于口,彼此却都心知肚明。
春假前的最后一个部活日。
毛利寿三郎难得地没有嘻嘻哈哈,一个人坐着场边的长椅上,望着网球场发呆。
高中啊……他叹了口气,试图酝酿一些惆怅的情绪。
“毛利前辈——!”
切原赤也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毛利寿三郎还没来得及反应,左右手就同时被人抓住了。
“等等!等等!”他被拽着往前跑,一头红毛在风中凌乱,“小赤也、小翼,你们要带我去哪??”
切原赤也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今井翼一把捂住了嘴。
“前辈们找毛利前辈有事啦!”今井翼一边说,一边使劲给切原使眼色。前辈们可是特意交代过的,赤也那家伙一高兴嘴就没把门,绝对不能让他提前泄密。
切原赤也被捂得“唔唔”直叫,不服气地瞪了今井翼一眼。瞧不起谁呢,他才不会说漏嘴!
等到今井翼松开手,他立刻挺起胸膛,一脸严肃地点头附和:“就是这样!”
毛利寿三郎狐疑地看了切原赤也一眼。
小海带今天这么安静?平时早就叽叽喳喳地把事情抖落干净了。但转念一想,赤也这傻孩子根本就不会骗人,他说有事就是有事,没什么好怀疑的。
“行吧行吧。”毛利寿三郎放弃了挣扎,任由两人拽着他往前走,“你们慢点,前辈一把老骨头了跑不动……”
切原赤也和今井翼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