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似云停住。
李频见的声音很平。
“但不要让朕听见关雎殿。”
薛似云没有回头。
“臣妾明白。”
她说完,掀帘出去。
夜风扑面而来,比来时更冷。文华在廊下候着,见她出来,忙替她扶住斗篷。
薛似云走下台阶,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
殿内灯火明亮,窗纸上一道人影很淡,像仍站在案前,看那张旧水图。
她知道李频见不会轻易放开陶家。
也知道陶丹识从今夜起,会比任何人都急着让董家倒下。
薛似云转过身,继续往群玉殿走。
深秋夜长,宫道尽头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像一行没有写完的字。
第88章
陶丹识递进太极殿的折子很短,只写了三件事。
其一,周令史被接走那夜,城南坊门落钥后放过一辆无灯马车,坊门簿上记的是“董府送药”。
其二,马车用的是一块乌木旧牌,背刻董字,正面一枝海棠。
其三,第二日天未亮,有瑤光殿的小内侍去过坊门,叫值守的人只照簿子答,不许再提旧牌。
李频见看完折子,没有立刻说话。
劉恩学垂手立在一旁,头壓得很低。
过了片刻,李频见才将折子放在案上。
“董字,海棠。”
劉恩学道:“陶大人说,人证在户部,旧牌样式也已画下。只是原牌未见,想来已经收回去了。”
李频见淡淡道:“原牌自然不会留给他。”
董家旧牌刻董字,不奇怪。
可海棠纹,是瑤光殿常用的纹样。
这块牌出现在周令史被接走的夜里,第二日又有瑤光殿的人去坊门封口,便已经足够把这件事从董承任案上,牵到敬妃董秋和身上。
李频见道:“貴妃知道了吗?”
“陶大人按昨日貴妃娘娘的话,先报了太极殿。群玉殿那边,应当还不知道。”
李频见笑了一下。
“她会知道。”
话音刚落,殿外便有人禀:“貴妃娘娘求见。”
刘恩学眼皮微微一跳。
李频见道:“请。”
皇帝让刘恩学把折子拿给貴妃看。
薛似云接过,看见“董字海棠旧牌”几字时,目光微微一停。
她認得海棠纹。
敬妃喜海棠,瑤光殿的帘钩、香盒、宫女佩牌上都常见。若只是寻常纹样,当然算不得什么。可这块牌偏偏在周令史被接走的夜里出现,又偏偏有瑶光殿的人第二日去坊门封口。
太多偏偏,便不是巧。
薛似云看完,将折子放回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