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只查河西。
这四个字,像一张很薄的纸,盖住了所有人都看见的血。
李频见道:“那便查。”
陶丹识道:“臣请调御史台旧年南仓相关正副本、河西南仓出入簿、都水监旧图登记册,并讯问周令史。”
“准。”
“臣还请查董家旧牌。”
李频见看他。
陶丹识继续道:“周令史是被旧牌接走。若只查旧账,不查旧牌,董家仍可说一切皆是旧年误差。臣要证明,他们不止当年遮掩,如今仍在灭证。”
这句话说得很明白。
李频见点头。
“准。”
陶丹识顿了顿,又道:“若旧牌牵涉宫中……”
李频见的目光沉了些。
陶丹识没有退。
薛似云这时开口:“牵涉宫中,便先报太极殿。”
陶丹识看向她。
薛似云道:“董家是外朝,瑶光殿是后宫。陶大人查外头的牌,宫里的事,自有陛下裁断。”
这话表面替皇帝分界,实则把敬妃先放到了界线上。
这就是薛似云今日的目的。
不碰关雎殿,先碰瑶光殿。
李频见看了薛似云一眼,才道:“照贵妃说的办。”
陶丹识拱手,“臣遵旨。”
李频见将残页重新压好。
“这张纸留在太极殿。你要查什么,来太极殿看,不许带出去。”
“是。”
“还有。”李频见道,“关雎殿三个字,朕今日不想在外头听见。”
陶丹识俯身更低。
“臣明白。”
李频见摆了摆手,陶丹识便退了出去。
暖阁里重新静下来。
薛似云看着陶丹识离开的方向。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陶丹识没有退路了。
李频见道:“你满意了?”
薛似云回过头。
“董家还没倒,臣妾不敢满意。”
“董家倒了呢?”
薛似云没有回答。
李频见起身,走到她身侧。
两人一同看着案上的旧水图。河西南仓被朱笔圈着,像一处旧伤,隔了多年,才终于被人重新按住。
“董家倒了,你就会看关雎殿。”李频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