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似云没有说话。
李频见等了片刻,笑了一下。
“你看,还是不肯说好听的。”
“陛下还会来吗?”
李频见目光一顿,这句话问得很轻,像随口,甚至不像挽留。
他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想朕来,朕便来。”
薛似云垂下眼。
“那陛下来吧。”
李频见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他像是想再靠近她,却最终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她散落的发。
“好。”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帘子掀起,夜风涌进来。李频见走出去后,殿里忽然空了许多。
薛似云站在屏风旁,手里握着那支玉钗,许久没有动。
文华进来时,看见她发散着半边,唇色比平日红些,眼尾也有一点湿。她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娘娘……”
薛似云回过神来。
她把玉钗重新簪回发间,可手指不稳,簪了两次才簪好。
文华轻声道:“陛下走了?”
“嗯。”
她抬手,指尖碰到眉心。
那里方才被李频见吻过,温度早已散了,却像还留着一点看不见的痕。
她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会来的。”
第86章
周令史是在第二日午后被找到的。
人还活着,藏在城南一处旧药鋪的后院。户部的人进去时,药炉还温着,屋里苦得厲害,像满墙的潮气都被药汤熬过一遍。
药鋪掌柜跪在地上,说昨夜有人敲门,丢下一锭银子和一张方子,叫他照方煎药,不许多问。那人戴着斗笠,穿一身蓑衣,連脸都没露,只说病人若死了,药铺一家也不必活。
周令史烧得半昏半醒,听见官差进门,先抖起来。他嘴里反反复复说着不是自己要走,是有人拿了旧牌来,说董大夫已经知道户部在找他,叫他先避一避。
消息送到太极殿时,李频见正在看折子。
刘恩学回得很小心:“人找到了,还活着。陶大人那邊已经知道消息,正候着陛下的意思。”
李频见没有立刻说话。
殿里炭火烧得静,折子被他壓在掌下,纸邊微微卷起。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董承任当年改随行錄,朕可以当他是怕事。”
刘恩学垂着头,不敢接话。
李频见将折子合上。
“如今周令史还没进户部,董家的车先到了周家后巷,这就不是怕事了。”
刘恩学背后一凉。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比发怒更冷。
“他们不是怕查,是想抢在朕前头,把口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