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似云閉了閉眼。
李频见看着她的神情,忽然收紧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这一回她没有僵住,只是静了很久。
他的怀抱带着寒夜后的暖,像一张她早已知道会困人的网。
她恨这样的温暖,恨他总在她最不该软的时候靠近。可她也不能否认,她曾经在这样的怀里活过好几年。
李频见低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别把自己也写进去。”
薛似云在他怀里笑了一下。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晚了。”
李频见的手停在她背上。
薛似云抬手,慢慢抓住他衣襟。不是推开,也不是迎合,只像一瞬间无处可落,只能抓住眼前这点真实。
她低声道:“你从前也是这样抱我的。”
李频见没有说话。
“溶溶儿没了之后,也是这样。”她继续道,“你说,孩子还会有。说我年纪轻,身子会养回来。说那些话时,你也这样抱着我。”
李频见眼底终于有了一点裂痕。
“可不是每一个孩子,都会再有的。”这一句落下,殿里静得厉害。
李频见的手慢慢移到她后颈,指腹贴着她细白的皮肤,像想安抚,又像怕一用力便弄疼她。
“我知道。”
“李郎知道得太晚。”
李频见看着她。
过了许久,他低头吻了她。
这个吻很轻,先落在她眉心,像旧年的安抚。薛似云闭上眼,没有躲。下一息,他的吻落到她眼尾,又停了停,才碰到她的唇。
没有急,也不重。
像一场深秋夜里的雨,压着寒,压着旧痛,迟迟不肯落,却终于落了下来。
薛似云的手攥紧他的衣襟。
她没有回应得很快,也没有推开。
李频见察觉到这一点,吻得更深了一些。灯火隔着屏风轻轻摇晃,窗外晚桂落尽,只剩空枝在风里细响。她被他抱着,腰背微微后仰,发间的玉簪松了一点,一缕发滑下来,落在他手背上。
他放开她时,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乱。
薛似云偏过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不要这样。”
李频见靠在她鬓边,“哪样?”
薛似云睁开眼,看着屏风上的残荷影子。
“我会分不清。”
李频见低声道:“你不是一向分得清?”
她轻轻摇头。
“有时候,也分不清。”
他低头看她,忽然抬手,替她把那支松了的玉簪取下来。乌发落下半边,薛似云抬手要拦,被他握住手腕。
“别动。”他的声音低了些。
薛似云看着他。
李频见把玉簪放到案上,指尖顺着她的发慢慢梳下去,动作极慢,像在触碰一件不能轻易留住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