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频见沉眉笑了,让宋御女呈上一盏浓茶败火,而后神色如常地批阅奏折。
反倒是小宋御女,被玉婕妤的举动撩拨的面红耳赤,在一旁研磨、翻页时,不敢抬头再看皇帝一眼。
夜里,皇帝没有再召旁人,例行公事,草草了事后,李频见让宫人将宋御女送回了西垂殿。
夜色深沉里,李频见松袍宽襟坐于庭前赏月,薄冷的月俯瞰着他,忽然覺得心里一阵寂寥空虚。
刘恩学为皇帝披上外衣,低声问道:“陛下,是宋御女惹您不快了吗?”
“明知故问。”李频见的口吻很耐人寻味,“恩学,你觉得朕是否太放纵婕妤了?”
刘恩学沉吟片刻,道:“只要陛下喜欢,就不算放纵。”
李频见坦然地说:“朕确实很喜欢,喜欢到觉得把握不住,甚至被她牵着鼻子走。”
“那就看陛下和婕妤,谁更胜一筹了。”刘恩学道,“赢是仗爱欺人,输是心甘情愿。”
“帝王家,从来不谈情爱。”李频见垂睑一笑,一点嘲弄,“人,只要快活就好。”
第45章
天未亮,鼓声响起时,尽将情浓埋入微张松懈的眉眼,彼此紧贴的怀抱里,她以指心去抚皇帝因好梦被搅而皱起的眉丘,声线平缓,呼吸交缠:“陛下,该起身了。”
他掌腰的手微微施力,又将她往身前帶了帶,直到额头相抵,鼻尖隐隐压痛才罢休,温笑叮嘱:“你再睡一会儿,下朝后与你一同用早膳。”
薛似云错开臉,薄唇停在他唇角,缠绵吻说着:“你说得倒好听。往后要上朝,夜里就不许宿在我这,省得早上折腾我。”
“她们巴不得朕日日夜夜留宿,你还赶起客来了。”李频见作势去拧她的臉,玩笑道,“美人在怀,今日不去早朝了,就留下陪你好不好?”
“你存心害我。”薛似云推搡他一把,扬声唤道,“刘恩学,陛下醒了,还不快进来侍奉。”
话音刚落,刘恩学领着宮人们走到纱帐跟前,笑道:“有婕妤在,哪里还轮得到臣插手。”
下一刻,太极殿最得脸面的大内侍就被纱帐里掷出来的抱枕砸了头,薛似云趿鞋下榻,扯了件薄衫披在肩上,抱着胳膊笑了笑:“我可不是失手。”
洗漱更衣后,李频见坐在那等着薛似云为他束冠。
“早膳想吃什么,我吩咐小厨房做。”薛似云自然而然地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如同民间寻常夫妻一般,“水晶蒸饺和小笼汤包,好不好?”
李频见环抱柳腰,仰头去看她的神情,带着幽幽地打量,“你不是觉得玉婕妤念起来拗口嗎,朕给你换个封号,再晋一晋位分。”
“你知道我从不在乎这些虚名。”薛似云垂眼笑了,“说来听听。”
“有一晚观月时想起了你。那青白阴森的月光,如一盆冷水迎面泼下来,砭骨入髓,仿佛在无声提醒朕一件事。”
李频见的语调很平靜,掌心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上嫩肉,却让她的后背一瞬间就泛起了冷意。
“提醒什么?”她长眉微挑。
他沉沉笑了,手臂不由自主地施力,几乎勒得她无法呼吸,“哪怕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触及。”
薛似云知道他在说什么,甚至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李郎,你勒疼我了。”她尖叫着试图要逃离,却被他死死扣住,像落入陷阱的小兽,一切反抗只会激起猎人更大的兴趣。
他眼中一片阴沉,目光如一束尖刀直直挑上心尖,再询:“似云,你是喜欢的,对嗎?”
“妾喜欢,喜欢得不行,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李频见满意的松开了手臂,安抚地一下下拍着后腰,朝着水晶帘后吩咐:“恩学,将朕的旨意颁下去吧。”
刘恩学哎了一声,命人取来黄澄澄的圣旨,上前对玉婕妤道:“娘娘,请您领旨谢恩吧。”
薛似云的腰身刚动,又被他钳住了,李频见炙热的目光仍然盯着她,“晋封昭容,赐号衔月。你不必谢恩,这不是你求来的,而是朕愿意给的。”
衔月昭容。
“衔月。”二字从她喉咙间艰涩地滚出,“不知作何解?”
“心怀之月。”李频见慢条斯理地欣赏着她的神情,“只属于朕的月亮。”
“多谢陛下。”薛似云将情绪掩饰得很好,唇角扯出一线笑意,催促着,“陛下,早朝要迟了。”
“早膳回来要用一碗红豆黄米粥。”李频见总算放过了她,牵着她的手往殿外走。
薛似云说:“妾很喜欢宋禦女,让她搬来群玉殿好不好?”
在江晴嵐和陈礼没有掰扯清楚前,她的西垂殿最好是不要有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