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秋和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劝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江昭儀,娘娘是为了肃清拈酸吃醋的风气,要知道,后宫祸端多起于妒忌之心。玉婕妤年轻岁寡,难免昏头,娘娘若真要狠罚,又岂是轻飘飘的手板、罚俸呢?”
“玉婕妤,不知你能否明白娘娘的一番苦心呢?”董秋和侧过身子问她。
她怎么每次都能说出这样多的废话来?
薛似云皱了皱眉,却又不得不陪董秋和把戏演下去,淡淡开口:“贤妃娘娘,妾知道錯了。”
杜剪香避开昭仪吃人的目光,口吻里有怒气,更多的却是委屈:“有江昭仪为你撑腰,本宫不敢罚你。”
江晴岚叹出一口气,显然是疲于应对女人之间的弯弯绕绕,“我说了,娘娘可以罚,但不能徇私。”
“好了,吵得本宫头疼。”杜剪香拉下脸,头疼地按了按额角,“那就罚玉婕妤在承香殿偏殿面壁思过两个时辰,降半年俸禄。”
薛似云见贤妃服软,怕昭仪再生事端,这一来二去的,还不晓得什么时候能了结,赶忙磕头应了:“娘娘心慈,妾必定好好反省,绝不再犯。”
江晴岚哼了一声,没作声了,心道这个薛似云怎么这样没骨气,白瞎了为她出头。
董秋和也松了口气,若是贤妃与昭仪打起来,保不准要迁怒她。
殿中四人,各怀心思。
贤妃望了冯姑姑一眼,冯姑姑立刻就明白了,毕恭毕敬地走到殿前,哈着腰说:“时辰不早了,请二位娘娘回吧。婕妤娘子,请您随奴婢来。”
董秋和如释重负,刚要起身告退,就听昭仪强硬道:“那我就借贤妃娘娘的偏殿歇一歇脚,正好幫娘娘盯着婕妤面壁思过。”
杜剪香眼皮子突突直跳,眼神掠过昭仪,阴沉沉的目光一下下剐着薛似云,好啊,人人都幫着你,竟都成了她的错。
她倒要看看,薛似云还能神气到何时。
“既然昭仪想陪,那就去吧。”贤妃点了点下巴,示意她们散了。
冯姑姑领着昭仪与婕妤来到侧殿,殿中没烧炭,冷得阴飕飕。
原本面壁思过是不许用垫子的,只是昭仪冷冷盯着冯姑姑瞧,看得她后背直冒冷汗,极不情愿地命下人取来一张薄薄的软毯。
薛似云敛裙跪了下去,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闭目缓和了一会才说:“娘娘,你何必陪我受这个苦呢?”
“是晴岚。”
“好吧,晴岚,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江晴岚反问:“我帮你,你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
薛似云笑了笑:“你不讓贤妃把气出了,她会没完没了。”
“那又如何?”江晴岚耸耸肩,“她一看就是个假把式。”
“是色厉内荏。”薛似云纠正她,莫名有一句感慨,“后宫也是战场,不见血的软刀子有时候更可怕。”
薛似云这回是实实在在地跪了两个时辰,最后是被文华搀扶着走出承香殿,脸色眼见着不大好看。江晴岚见状,当机立断道:“先去我的西垂殿歇一歇,实在不行就请医官来看看。”
薛似云摆摆手,刚要开口说话,嗓子里突然泛起了恶心,她立刻拿帕子掩住口鼻,倚靠在墙角干呕。
“你看看,还是去西垂殿吧。”江晴岚立刻让人把轿撵抬过来,掐小鸡似的把薛似云提上轿子,一行人往西垂殿去。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逃不过贤妃的眼睛,冯姑姑回禀后,她立刻坐直了,眼睛都发亮:“你当真看清楚了?”
冯姑姑道:“奴婢看得千真万确,玉婕妤面色不佳,扶着墙干呕呢。”
“好好好……”杜剪香松快地笑了,“这回总该请医官了吧?”
冯姑姑低声说:“娘娘放心,负責伺候群玉殿的葛医官已打点妥当,绝不会出一点差错。”
贤妃点了点头,吩咐道:“嗯,你去一趟太极殿,就说我有十分重要的事,请陛下务必拨冗而来。”
这一边薛似云跟着江晴岚回了西垂宫,薛似云一脸的虚弱,就着文华的手喝了半盏热水,轻声说:“我不碍事,许是受凉了,有些乏力恶心。”
贤妃故意没烧地龙,也没放炭盆,那凉气就顺着膝盖缝往身体里钻。
江晴岚不放心,讓陳姑姑去请一位医官来扶脉。
陳姑姑进了太医署,问道:“不知是哪位医官负責伺候西垂殿江昭仪?”
洪医官站起来,拱手道:“是臣负责,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陈姑姑道:“娘娘召洪医官扶脉,请随奴婢来吧。”
洪医官跟着陈姑姑走进西垂殿,刚要行礼,就听昭仪说:“别耽搁了,去看看玉婕妤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