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冲撞了賢妃娘娘,被罚抄写宫规,那屋子太冷,所以冻着了。”
“你想让朕为你做主吗?”
薛似云神情轻松,勾手环在他肩膀上,微微后仰着身子,笑着轻轻叹息一声:“看样子陛下不想。”
“也不是不想,只是朕的奏折还未批完,侍墨的宫人没你用着顺手。”李频见忽然托着她的臀起身,往外间的书桌走,“侍奉好了,朕就考虑替你做主。”
薛似云身着单薄寢衣,没穿鞋,被他搁在桌案上坐着,玉足悬在空中晃晃荡荡。
“刘恩学——”皇帝扬声道,“闭着眼睛,把奏折拿进来。”
刘恩学狠狠地叹一口气,拿绸带系在眼睛上,捧着奏折,如履薄冰般地走进来。
薛似云诚心逗他:“干嘛呀,刘中官又不是外人。”
刘恩学突然被柔软的地毯绊了一下。
屋门再次被阖上,薛似云轻手轻脚地跳下桌子,一本正经的研起朱砂墨来,“要替我做主哦?”
李频见拿起笔,哭笑不得:“安静点,省着点力气,朕今夜宿在你这里。”
薛似云轻轻骂一声:“不正经。”
“朕没颁布那條律法,要对自己的女人正襟危坐。”李频见分神看她一眼,催促,“还不快墨。”
薛似云瘪了瘪嘴,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含糊,三两下便出了一小滩浓稠得宜的墨汁,往他面前一推,不大客气的口吻:“妾累了,要去休息了。”
李频见提笔蘸墨,觑她一眼:“少在朕眼前晃悠,去别处玩。”
薛似云求之不得,披着一件朱红外袍,去摆弄案台上海棠熏炉。缄默不语地煨开一匙香粉,云母隔片上微微熏烤,香风袅袅,舒缓眉间的一道愁绪。
李频见偏头静看她片刻,收回视线,眼下正好是尚书右丞陶丹识的折子,随口:“在家中学的手艺?你父亲倒是舍得下血本。”
薛似云深深吐纳一息,回道:“若能有幸侍奉陛下,就算让家父倾尽家财,他也舍得。”
“他将你调教的很好。”他没头没尾地说。
李频见的口吻依旧,薛似云却没听出夸奖的意味,她疑惑地看过去,只能看见他半张凌厉的脸颊以及专注的目光。
“朕在夸奖你。”
陶丹识在折子上指出,此次下扬州花销巨大,要彻查扬州官员是否贪腐。而薛似云的父亲,扬州司马薛明亮势必会出现在清算名单中。
慎之一字,陶丹识终究是当耳旁风了,皇帝落下朱批,他准了。
黄昏时分,李频见终于将奏折批阅完毕,这才发觉,已经很久没听见薛似云的动静了。
他起身时圈椅在地上摩擦出声响,她坐在柔软的厚毯里,斜斜倚就着桌沿,望着启开一线的雕花樟木窗,似乎在出神想着旁的。
李频见抱臂看了她一会,出声:“在想什么?”
她回首看他,燕钗曳在锁骨上,细碎的光斑融进半张脸,思绪来不及收回,故而先轻轻“啊”了一声,而后慢道:“殿里太燥热,在想晚膳后能不能用一碗酥山解一解心头热。”
“玉美人受了寒邪,还敢再食一碗酥山。”李频见打趣,“不怕賢妃知晓,说你装病?”
薛似云慢悠悠走到他面前,踮着脚,贴耳轻声说:“妾不怕,若是有人问起来,妾就说是陛下要吃酥山。”
用过晚膳后,薛似云果然捧着一碗牛乳酥山,坐在春凳上用小银勺慢慢刮着吃。
李频见沐浴后,倚靠在床头看书,忽然想起一事:“你不是说最不爱吃甜吗?”
薛似云愣了一愣,心虚道:“是不爱吃蜜饯果铺,陛下记錯了。”
李频见将书卷起来,不紧不慢地敲在掌心:“此话当真?”
她坐直了,认真起誓:“绝不敢欺瞒陛下。”
李频见扯唇一笑:“你自己记清楚就好,别叫朕抓住把柄,不然有你好受。”
薛似云将最后一勺送入口中,趿鞋绕去外间漱口,含糊不清道:“情动时说的浑话,陛下最好是不要当真。”
忍冬抱着长裙走进来,道:“美人,裙子上的污渍洗不掉。”
她拎起来瞧了一眼,两个黑手印赫然印在上头,“不就是些脏水灰尘吗?怎么会洗不掉。”
忍冬摇头道:“恐怕是公主殿下手上兴许还沾不少糖渍,这條裙子颜色本就浅,一旦染了颜色,就很难洗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