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早就没有了光,只剩下面对人生结局的坦然与平静。
“哦,你明知道不敌也要来送死?”
杜永饶有兴致打量著对方。
陶观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错!无论是为了报答陛下和朝廷的恩典,还是履行自己的职责,我都必须阻止你靠近皇宫。而且我们南衙禁军有一个铁则,那就是只有死掉的禁军,没有逃跑和后退的禁军。既然同袍都已经死光了,那我们也不能独活。”
“同生同死!荣辱与共!”
“杀!!!!”
伴隨著声嘶力竭的吶喊,陶观带著最后剩下的三十几个人如同飞蛾扑火般冲了上来。
“勇气可嘉!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杀意魔刀好了。
杜永缓缓举起手中的斩佛刀,將自身庞大的真气注入其中,隨后將真魔境杀意与“斩断生死”的天赋融合到一起。
等对方靠近的剎那,突然反手轻轻挥舞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其轻慢,就好像压根没有用上半点力气,刀锋更是距离目標还有两三丈的距离。
可令所有围观者都感到难以置信的是,以陶观为首仅剩的南衙禁军居然衝著衝著,身上沉重的盔甲开始脱落。
隨后是衣服在无形的力量撕扯下化作细小碎片漫天飞舞,紧跟著皮肤和肌肉也开始崩溃,变成肉酱一样粘稠的血肉混合物四散飞溅。
到最后连骨头也莫名其妙的化成骨粉————
整个过程歷时不到三秒钟,三十几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既没有爆发任何激战,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那惊悚诡异的感觉就好像有某种超自然力量將他们从这个世上抹除掉了。
只有地上那些粘稠的血肉混合物与隨风飘散的骨粉证明这些人曾经存在过。
一时之间,整个皇宫正门前的广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別说那些赶过来凑热闹的江湖中人没看明白,就连陶白都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虽然她明白这肯定是使用了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但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这刀法怎么感觉都快要赶上大宗师赵羽智的惊神刀了?”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汉子在咽了口唾沫之后终於忍不住发出了惊嘆。
“好!好一个杀意魔刀!好一个天下无不可杀之人!小爷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起也要练这种刀法!”
另外一名背著大刀的青年死死攥著拳头,整个人激动的涨红了脸。
相比之下,那些年长且功力深厚的江湖中人反应则刚好相反。
他们的眼中並没有太多激动,反倒是透露出惊恐之色。
因为这些人已经触及到了“意”的层面,所以能够感受到刚才那一刀所蕴含“斩断生死”的恐怖意境。
这样的魔刀在武学层面上已经不比惊神刀差多少了。
现在唯一差的就是杜永本人的境界还没有达到天人合一。
一旦跨过这道坎,那天下间就会同时出现两位刀法绝顶的大宗师,而且两人必有一战。
“小师父,你刚才那一刀是怎么做到的?”
陶白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瞪著两只充满疑惑的眼睛开口询问。
杜永甩了甩刀身上沾染的血跡,笑著回答:“很简单,我看到了他们身上连接生死的线和点,然后用刀法催动真气丝线將所有这些点和线全部斩断。如果你想学,还是趁早放弃的比较好。因为这世上有些武功並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更何况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你需要的不是处处学我,而是要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道路。”
“学不了?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陶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由於长期待在杜永身边的关係,她可是没少听关於这方面的武学理论知识,明白“意境”这种东西靠的是个人感悟。
以石山派为例,哪怕同样是从“上善若水”中领悟武学真意,但杜永的上善若水和石山仙翁的上善若水差別就很大。
所以即便是同一种武功,由两个人生经歷不同的人练,等到达宗师或真魔境这个层次也会有所不同。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武功並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会隨著时间的推移不断演化。
哪怕是那些传承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早已名震天下的神功,可能现如今的版本跟最初的版本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