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压根没有选择留在城內,而是直接翻越城墙在郊外的树林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等寅时一到,这对师徒便像平时一样开始对练。
当天色开始发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他们才重新回到城內,並且在市集附近找了个卖豆腐脑和烧饼的小贩,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平民百姓胆子的確是不小。
昨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天亮之后居然生意照做,压根没有半点想关上门躲几天看看局势的意思。
或许他们知道,这些大人物之间的爭斗牵扯不到自己头上,也有可能是经歷的太多早就麻木了。
正所谓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反正这世道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一家老小需要养,只要还活著就得继续赚钱过日子。
看著这些大清早上就爬起来忙前忙后的普通人,以及市集上展现出来的烟火气,杜永不由得笑著感嘆道:“大人物们为了利益打生打死,小人物们为了生计奔波,这种互不影响的状態似乎也不错。”
“嘿嘿!这位少侠说得好。朝堂之上的皇帝、王爷、大官们打得头破血流全家死光,跟咱们这些升斗小民有啥关係。就算龙椅换个人做,我这摊子也得在卵时支起来,不然一家人就得饿肚子。”
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小贩咧开嘴露出市井之人特有的油滑,同时拿起空碗又盛了一碗豆腐脑。
不过陶白却很不给面子的拆台道:“小师父,你可別听他胡说。什么一家人饿肚子,这个小摊位一天起码能净赚五百文,一个月就是十五两银子。哪怕是放在京城,这个收入也能算得上中上之家。”
“哎呦喂!这位女侠可別乱说,就我这个小摊子哪能赚到那么多钱。更何况每天还得给官府交税、打点帮派和衙役,能有个二百来文就算谢天谢地了。”
小贩瞬间变得十分慌张,並且不断使眼色示意陶白別再说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一个没权没势小商贩的具体收入可是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否则一旦別人知道他有钱,各种麻烦就会接二连三的找上门。
轻则破財消灾,重则家破人亡。
“噗哈哈哈!瞧你嚇得。这会儿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客人,你紧张个什么劲。”
成功捉弄了一下对方的陶白忍不住笑了。
小贩则赶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抱拳苦笑著求饶道:“女侠!姑奶奶!
可行行好別折腾我这个小人物了。要知道您隨口一说开个玩笑,对我而言可就是要命的事情。而且这京城眼瞅著就要乱起来了,要是有谁知道我们家有钱,那还了得。”
“哦,你也知道京城要乱了?”
杜永饶有兴致的打量著对方。
“害!都闹到这份上了,谁还能不知道啊。毕竟咱们京城的老百姓的消息可是最灵通了。更何况这种事情以前每隔六七年、七八年就会发生一次,大傢伙早就习惯了。”
小贩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
不得不说,韩宋血腥的皇位更替能闹到连街头小贩都能预感到的程度,实在是有点不太体面了。
“那你觉得这次谁能贏?或者说,你更希望谁能贏?”
杜永隨手掏出一小锭银子丟了过去。
小贩两眼瞬间放光,以极其熟练的动作接住,然后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下,確认是真银之后立马喜笑顏开的做了个揖:“谢您的赏。真不愧是江湖大侠,出手就是比其他人豪爽。”
杜永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少说这些没用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大道理咱不懂,但从这些年来几位皇子的表现来看,太子殿下即位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相比起另外两位王爷,他最年长,而且处理的政务也最多,办事一直都稳稳噹噹。咱们老百姓不就图天下太平能有个安稳日子么,其他什么文治武功都是次要的。”
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小贩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毕竟嫡长子继承制无论是在王公贵族之中,还是平民百姓之家,早就已经深入人心,形成了某种传统和惯例。
因为“贤”这种东西是无法被量化形成一个相对公平的考核標准。
当用它来选拔一个帝国的继承人时,必然会引发子嗣之间激烈的明爭暗斗。
而政治本身又极度害怕不確定性。
所以中原王朝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立嫡长子作为继承人。
除非长子干了太出格的事情,否则他们从生下来那一刻,在世人眼中就天然拥有最高顺位继承权。
“想不到太子还挺有人望的。”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