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神秘人原本懒散的態度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期待。
“太子请了谁?”
老皇帝下意识皱起眉头。
因为他当初选择把太子派出去,实际上就相当於是放了一个保险出去。
如此一来,就算京城大乱整个北方被其他势力篡夺,亦或是蒙古人入关南下,韩宋都可以继续在南方稳住局势像南宋一样占据半壁江山,等以后有机会再北伐收復失地。
神秘人意味深长的回应道:“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这场游戏最有趣的部分便在於此。或许等他决定来见你的时候,会愿意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份。”
“来见我?!”
老皇帝瞬间变得格外警觉,紧跟著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原来太子也想杀了我这个父皇吗————”
“怎么,你才察觉到吗?或者说,你这些年乾的所有事情,有哪一个会让他不想杀了你?”
神秘人一脸玩味的反问。
从戏謔的声音不难听出,对於眼下这种局面,他实际上是抱著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態在看。
“哈哈哈哈!是啊,太子忍了整整十几年乃至二十年,怎么会不想杀了我这个一直在打压他的父皇呢。好一个父慈子孝!好一个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当年我杀了自己的父皇,现在轮到儿子们来杀我了。您说我们韩家是不是被诅咒了?否则从开国至今为什么皇位传承就没有一次顺利的呢?”
老皇帝像疯了一样坐在床上大笑,笑到最后甚至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因为儘管对外宣称前几任皇帝都是病死的,但他可是太清楚这个“病”是怎么来的。
比如说他的爷爷,就是被父亲用一杯毒酒给送走了。
当一个人开始七窍流出黑色的血液时,当然可以归类到得了重病不治身亡。
至於老皇帝的父亲则是死於急性大出血。
因为他用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心臟,並且还用力搅动了两下。
在这种一代又一代血腥残忍的皇位传承过程中,皇子们早早就会意识到想要坐上那个位置需要干点什么。
就如同大唐自太宗开创的玄武门继承法。
“怎么,现在后悔了?”
神秘人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
老皇帝一脸癲狂的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在想,要是提前下手把所有的儿子都杀了,是不是可以多活一段时间。毕竟既然这些小畜生都想要弒父了,我完全有理由干掉他们,不是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能確保如果自己突然死了没有合格的继承人,下一任年幼的皇帝不会被架空、夺权?”
神秘人不慌不忙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不是还有您吗?相信您只要露个面,整个朝堂乃至天下都没有几个人敢跳出来。”
老皇帝这会儿明显已经看开了,再也没有半点皇帝的架子,而是像个垂死的老人一样开始放飞自我。
“我?不,不,不,我可不会掺和这种事情。因为我当初承诺的只是確保坐在龙椅上的人是韩林儿的后代即可。至於他是昏君还是明君、是掌握实权还是被架空的傀儡,统统都无所谓。而且这个承诺是有期限的,那个日子很快就要到来了。”
神秘人毫不留情的浇灭了对方最后一丝幻想。
老皇帝在沉默了良久之后,无奈的嘆了口气:“唉——要是我们韩家能再出一个武学大宗师就好了。”
神秘人听到这番话立马嗤笑道:“大宗师?怎么可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大宗师是应天地气运而生。换而言之,他们是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要成为大宗师,而不是靠后天努力修炼。因为天人合一这最后一步需要念头通达,寻常习武之人是不可能跨过去的。因为普通人的一生很难做到无所顾忌、所想即所行。就算有人想要践行这条道路,没有天运加身也很快就会中途死掉。”
“那龙蛇相杀神功呢?你不是说它能做到夺天地之造化吗?”
老皇帝不死心的反问了一句。
神秘人冷笑一声回应道:“是啊,我的確说过。但你以为你们韩家的天下是怎么来的?还不是韩林儿用自己的运气和寿数强行逆天改命?所以我多次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韩老魔。”
“算了,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索性就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好享受吧。如果非要在这些逆子中选一个,我希望太子能贏。因为他会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不至於把祖宗的江山社稷给折腾没了。”
说罢,老皇帝强忍著胸口传来阵阵疼痛,转身推开门走出房间,衝著门外守候的太监大喊:“把朕的爱妃都教叫过来!一个也不许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