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杜永站起身朝船舱外面走去。
就在他刚刚伸手要推门的剎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问:“对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找我而不是別人吗?”
韩允意味深长的回答:“因为孤能感受得到,你並不是那种安分的人。尤其是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於权力和皇帝的敬畏。而且当谈论到杀皇帝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並不是紧张或恐惧,反倒是兴奋。再加上足够年轻,这样的武学宗师整个江湖可能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杜永惊讶的挑起眉毛。
他承认,自己当听到要杀皇帝的时候,內心之中的確是相当的兴奋和激动。
但应该没有表现在脸上才对。
“非常明显。而且孤觉得你很快就会同意帮我。”
韩允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再次仰起头一饮而尽,目光中透露出绝对的自信。
杜永与之对视了一盏茶的工夫,隨后才推开门走到甲板上,当著翟承允和无数胡姬的面踩著水面扬长而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一名青年便钻进船舱,语气急促的询问道:“殿下!如何?杜永同意了吗?”
韩允笑著回应道:“暂时还没有,但孤相信他会同意的。因为孤有他想要且感兴趣的东西,而且杀皇帝和皇子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种非常刺激的挑战。”
“刺激?挑战?”
青年瞪大眼睛完全不理解这两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
毕竟杀皇帝可不是一件小事。
即便是对於武学宗师、江湖绝顶高手来说,也需要冒巨大的风险。
韩允轻轻点头感嘆道:“是啊。这世上有一种特殊的人,他们骨子里会厌倦平淡的生活,喜欢追求刺激和挑战。越是在別人眼中不可能和非常危险的事情,他们越是喜欢去做。而且这並非是为了名声,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杜永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眼里,人生就是一场游戏,而包括你我和父皇在內,都不过是为了取悦他而存在。不得不说,杜永可能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危险的傢伙。他甚至比所有的大宗师加在一起都还要危险十倍、一百倍。”
仅仅为了追求刺激和挑战就去刺杀皇帝和皇子?
將人生视作一场游戏?
把包括太子在內的所有人都视作为了取悦自己而存在?
当听到这些话之后,青年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简直无法相信世界上会存在如此癲狂的疯子!
更恐怖的是,这个疯子还拥有可能是古往今来最强大的习武天赋,並且在十二岁就已经是武学宗师。
沉默良久,青年终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隨后小心翼翼的询问:“那跟他合作会不会很危险?”
“危险?当然非常危险!因为但凡做了可能让他不高兴的事情,他都有可能会立刻调转矛头。但问题是,眼下的局势已经让孤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如果父皇遇刺,京城被孤的其他兄弟占据並登基称帝,那么摆在孤面前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占据江南富庶之地打一场北伐之战。届时可能会导致群雄並起,整个天下分崩离析。另外一条就是请宗师高手杀死所有胆敢称帝之人,让京城那些官员和勛贵把孤迎回去。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孤寧愿冒点险,也不愿意让祖宗打下的江山断送。”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韩允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明白了!殿下请放心,我等一定会倾尽全力辅佐您走完这最后一程。”
青年赶忙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韩允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起来吧,用不著那么紧张。正所谓谋事在人、
成事在天。孤已经在这场赌局中压下了所有的筹码,剩下的就交给运气吧。至於杜永,他不是孤能够控制的人,同样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就是不知道这柄绝世宝剑最终会落在孤的头上,还是会落在孤的那些兄弟乃至父皇头上。”
“殿下,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青年抬起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追问。
“什么都不需要做。张家不是孤能够拉拢的,更不会贸然加入这场赌局。至於其他的事情,必须要等京城那边大乱之后才能做。”
说罢,韩允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面向北方举起来似乎是在遥敬什么人,然后没有喝而是像祭奠死者一样倒在地上。
青年看到这一幕,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里闪烁著名为“野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