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凌空飞行一样,这种能在水面上掠过而不沉入水中的轻功,在整个江湖上也是极其罕见的,只有极少数绝顶高手才能做到。
一旦掌握了这种技巧,就意味著在遇到强敌的时候,只要往有大片水域的地方一跑,对方大概率是追不上的。
“好轻功!好一个英俊瀟洒的翩翩少年郎!”
太子立马拍手称讚。
因为他已经看清楚,落在甲板上一身青色衣衫的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从石山派应约赶来的杜永。
儘管在离开京城之前,韩允就看过由宫內之人绘製的画像。
但今天亲眼见到才发现,本人要远比画像还要出彩得多。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的就像夜晚星空一样,散发著某种令人著迷的魔力。
杜永微笑著抱拳回应道:“殿下谬讚了。我不过是討个巧,利用极寒真气將水面冻结,如此一来就能轻鬆借力而不必担心会沉入水中。这可跟那些真正能做到踏水而行的轻功差远了。”
“哈哈哈哈!杜少侠太谦虚了。现在整个苏州谁不知道,你的武功已经在张家家主之上,哪怕放到整个天下也算得上是绝顶高手。”
翟承允立马迎出来,脸上掛著热情洋溢的笑容。
作为牵线搭桥的中间人,能把未来的大宗师和未来的皇帝请到这艘花船上,对他而言绝对是不得了的巨大成就。
“翟帮主可別抬举我了。上次跟张家家主只是切磋而已,人家可能根本就没有跟我这个小辈认真。另外,你从哪弄来的这么多胡姬?居然还有金髮碧眼和蓝眼的!”
杜永谦虚两句之后,立马將目光投向那些依旧在跳舞的靚丽身影。
儘管胡姬在苏州城还是挺常见的,但这种典型带有斯拉夫或日耳曼血统的却还是第一次碰到。
翟承允摸了摸鬍子一脸戏謔的解释道:“最近有个第一次来咱们这做生意的大食商人,也不知道听谁说漂亮的女奴能卖个好价钱,结果运了一船各种各样的女人过来。其中那些黑髮黑眼的都被青楼或酒肆买走了,但这些头髮和眼睛顏色不一样的却压根卖不出去。甚至有人称呼她们为女鬼、女罗剎,而且身上出汗之后还有一股子狐臭味。最后无奈之下只能打包贱卖给我,换了点丝绸和瓷器。不用担心,这些女人听不懂汉话、也不知道船上的人究竟是谁。”
“运这么一船女人过来还不如运一船崑崙奴呢。”
杜永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
是的,在当下这个时代,一个金髮碧眼身材前凸后翘的大洋马,甚至比不上一个黑奴值钱。
因为受到唐朝贵族推崇的新罗婢、崑崙奴影响,韩宋的权贵和有钱人也普遍喜欢养几个黑奴来彰显自己的身份与地位。
再加上物以稀为贵,以及跨越大洋带来的极高死亡率,甚至到了一奴难求的地步。
相比之下,金髮碧眼的大洋马由於不符合当下中原地区的主流审美,属於根本卖不出去的赔钱货。
尤其是过於茂盛的体毛和身上挥之不去的狐臭味,在大多数男人眼中简直就是噩梦。
属於可远观不可褻玩。
別说花钱去玩,就是倒找钱都不愿意靠近。
比如说眼下这艘船上的胡姬,就被远远的安排到甲板上跳舞,压根不充许进入船舱內。
简单的打过招呼閒聊两句,杜永很快走进船舱坐在预留给自己的位子上。
翟承充十分贴心的命人送来酒菜之后便起身离去,並没有妄图参与到两人接下来的谈话之中。
因为他很清楚,太子冒著巨大的风险乔装出来见杜永,肯定不是为了说两句场面话,亦或是简单的拉拢那么简单。
而是要谈一些別人听了可能就会死的要命交易。
不得不说,翟承允对於危险的感知相当敏锐,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绝对不能碰。
这也是为何他能掌控青鯊帮这么多年,一直都平安无事的秘诀。
等船舱的门被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韩允这才举起酒杯意味深长的说道:“古人云,相逢便是有缘。既然杜少侠肯来见孤,就说明你已经知晓京城正在发生的事情。否则当初在出了皇宫之后,你也不会连住一晚都不住直接离开。”
“自古天家无亲情。为了权力和帝位,父子兄弟相残的戏码早就已经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了。尤其是太子这个位置,上边有皇帝压著,下边还有其他的皇子盯著,每天屁股下面就像是坐著一个火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一个正常人给活生生逼疯了。”
杜永毫不避讳说出了储君这个位置的尷尬与凶险。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盯著对方的眼睛,想要看看这位太子会有怎样的反应。
事实证明,韩允的心理素质相当过硬,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平静,过了好一会几才半真半假的自嘲道:“是啊,这太子做起来可不容易。因为如果孤的势力太大了,父皇就会感受到威胁而忌惮孤、打压孤,甚至是想要废掉孤。可要是孤的势力太小了,兄弟们就会窥探这个位置,想要把孤挤下去取而代之。这么多年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心酸,又有谁能够理解呢。杜少侠不愧是当今天下绝顶的少年英杰,不仅武功天赋高得嚇人,而且就连孤这个太子的苦恼和朝堂之上的爭斗都看得如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