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朝廷这是在主动释放某种缓和的信號。
生怕这位大爷一个不高兴再跑去其他地方搞事情,彻底让整个韩宋的税收与財政体系崩溃。
要知道维繫一个庞大帝国的运转和统治,没有足够的钱粮是绝对不行的。
当然,缉捕司私下里会採取什么行动就不好说了。
毕竟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多谢太子殿下仁德宽厚!臣等哪怕是肝脑涂地也无法报答您的恩情!”
苏州府尹无疑是个深諳官场潜规则的老狐狸,立马再次率领一眾下属匍匐在地上,向这位国之储君献上忠心。
因为他很清楚,假如这个时候还端著架子不肯站队,那大概率是要被当作杀鸡做猴的那只鸡。
“呵呵,哪里的话。诸位都是为朝廷效力的能臣、干臣,这次不过倒霉摊上了大事。孤不过是仗义执言而已。好了,快起来去派人把税金装船运往京城,省得夜长梦多。孤现在就给父皇写奏章,向他老人家稟明情况。”
说著,韩允上前將苏州府尹给搀扶起来,脸上洋溢著温文尔雅的笑容。
就这样,在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后,原本战战兢兢的官员们终於鬆了一口气,从官署中鱼贯而出,纷纷喊人把那些刚筹措的金银铜钱全部装船。
一时之间,苏州城的码头和运河再次变得紧张繁忙起来。
尤其是缉捕司和驻军,全程跟隨重点盯防,生怕再闹出什么么蛾子。
相比之下,太子这边倒是放鬆下来,坐在临时居所的书房內,饶有兴致翻看手下人送来的卷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询问:“宋怀来苏州城已经有几天了吧?他最近都在干什么?”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站出来回答道:“宋大人抵达苏州城之后,先是去看了烧成白地的缉捕司衙门,紧跟著又去调查了失窃的库房,隨后动身拜访石山派和张家。”
“他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太子不动声色的继续追问。
“这个倒是有一点。据说在盗圣白玉汤现身的当夜,缉捕司的沈都统与竹节帮帮主易重设下埋伏,似乎是要抓一个给穷人发米的窃贼,名字叫做傅朔。宋大人应该是想要顺著这条线索,看看能不能找到盗圣白玉汤。不过案发之后,傅朔应该是被嚇坏了,连夜逃出苏州城,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
青年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作为太子身边的亲信,他早在几天前就先一步出发来到苏州城打前站,对於宋怀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毕竟缉捕司虽然是皇家鹰犬,但却只听命於龙椅上的老皇帝。
在某种程度上,对於太子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所以关於盗圣白玉汤的线索现在相当於完全断掉了?”
韩允摸著下巴上蓄起的鬍鬚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青年微微点了下头:“是的。我不认为宋大人能在短时间內找到傅朔的踪跡,就算找到了区区一个窃贼也不可能知道太多关於盗圣白玉汤的秘密。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好奇他去石山派干什么了。要知道石山仙翁现在可是不在山上,只有一群年轻的弟子。”
“应该是去见那位叫做杜永的少年了吧。最近关於这位有记载以来最年轻武学宗师的消息可是闹得整个江湖都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在猜测他接下来会向谁发起挑战。”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太子的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玩味。
因为他在皇宫之中安插了自己的眼线,所以知道杜永进宫面见自己的父皇后发生了什么,以及对方的武学天赋究竟有多么惊人。
“杜永————”
青年下意识皱起眉头,很快尝试著分析道:“按照缉捕司的传统,每当江湖上有新的武学宗师诞生,他们的確会派人去见上一面,顺便大概摸摸底。但我觉得宋大人此举肯定还有別的目的,否则他绝不会在拜访完石山派马上又去拜访张家。”
太子笑著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宋怀应该是想要重建东南缉捕司衙门,所以抵达苏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试探下本地两个最大江湖势力的態度。毕竟在之前酒楼风波中,杜永和张家的家主可是眼睁睁看著他的手下被仇人当眾杀死。”
“殿下,考虑到目前京城复杂的局势,我认为应该趁这次南下的机会,儘可能多跟江湖上的势力接触一下。尤其是石山派的杜永,极有可能会在未来十几年之內成为大宗师乃至天下第一。
青年郑重其事的拱手给出建议。
韩允眼睛里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明显是有点心动了,但最后还是无奈摇头道:“这恐怕有点难。据孤所知,不管是石山派的传统也好,还是杜永本人也罢,都表现出了对朝堂不感兴趣的態度。更何况宋怀和他的手下还在盯著呢,要是这个时候贸然与其进行接触,也许会被抓住把柄。”
“殿下,您难道忘记我们跟青鯊帮的帮主—一翟承允还有些联繫。完全可以让他帮忙安排一次在船上的秘密会面,保证不会被任何人知晓。”
青年对此明显早有准备,不慌不忙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跟安排。
“你確定?”
太子抬起头注视著对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