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镜头,眼神清澈:
“我觉得唐太宗之所以是千古一帝,不是因为他从不犯错,而是因为他犯了错会思思考,会改正。”
“推碑只是一时之气,立碑则是悔过之心。”
“毕竟人镜碎了可以重立,但是人心寒了,可就难了。”
这句话落下,却重重砸在李世民的心头。
他转身看向了台下那脸色苍白身形微颤的老臣。
魏徵的目光也看向了他,四目相对。
李世民则是看到了魏徵眼中的震惊、苦涩,还有一丝瞭然。
魏徵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直言犯上的风险?
是因为他,早就做好了触怒君王的准备。
“陛下……”魏徵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臣……臣……”
他说不下去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走下丹陛。
一步,两步。
群臣屏息。
他走到魏徵面前,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魏徵的肩膀。
“玄成。”
“朕今日,受教了。”
没有解释,没有承诺。
但这一拍,魏徵浑身一震,眼中驀地涌上湿热。
他懂了。
天幕上,陈熙拉著李丽质继续往前走:“好啦,歷史八卦讲完了。”
“走,带你去看看秦琼墓,听说后世给他修了座『门神庙,香火可旺了……”
画面渐远。
太极殿前,朝会继续。
只是再无人奏事。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
许久,李世民重新走上丹陛,环视群臣,缓缓开口:
“今日天幕所示,诸卿皆见。”
“朕与玄成,君臣一场,自有风雨。然——”
他声音陡然提高:
“朕今日立誓:凡直諫之臣,无论言语是否逆耳,无论所荐之人是否失当,只要出於公心,朕绝不因言罪人,更不罪及身后!”
“史官实录,朕绝不干涉!朕之功过,留与后人评说!”
“此誓,天地共鉴之!”
魏徵扑通跪地,老泪纵横:“陛下……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