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他从身上翻出两块钱,递给冯小田,道:“明天把钱还给人家!听见没?”
冯小田推回老父亲的手,梗著脖子道:
“爹,魏大哥说了,我不收工钱他就撵我走。而且,魏大哥是真心教我本事的。
他拍照、冲洗相片的时候,都带著我,一步一步给我讲解。
有时候,他怕我听不懂,还会多讲几遍。
不像我在惠生相馆,他们只会欺负我,让我干杂活、累活,根本不让我摸相机,更不让我进暗房。
魏大哥还说了。
等我学会了,就让我当摄影师。
开了分店,就让我去当店长!”
“你没扯谎?”老父亲半信半疑。
“真的!”
冯小田激动道:
“魏大哥是有大本事的人!
来上海三个月,就学会了拍照!
他现在拍一套相片,就要一百法幣!
比沈师笛、王愷还贵!”
老父亲蹲在角落,抽著旱菸,没有声响。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人家对你好,那是人家心善。
咱们得记著人家的好。
拿了钱,就得好好干事。
手脚勤快些,少说多做。
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爹,我指定好好干!”冯小田把钱塞进父亲手里,“这是魏大哥提前发给我的本月工钱,下个月还有!”
“才半个月就给你开这么多钱?”老父亲抬起头问。
冯小田挠挠头,道:
“魏大哥是在帮衬我,我干得那些活,值不了这么多钱。”
“不能白拿。等妮子的衣裳裁好,让她去店里端茶倒水,帮帮忙!”老父亲额头的皱纹好似没那么深了。
“我回头就和魏大哥说。”
冯小田突然发觉,印象里总有使不完力气的父亲,不知何时起,变得好瘦好小。
“爹,我给你买了烧酒……”
“好,咱爷俩好好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