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毕竟只是学徒。
柯言峰不同,他是一名炼丹师,也是百草堂的正式弟子,管理药房只是顺带。
药房交在柯言峰手上名正言顺,无人指责。但在许舟手上,那就容易引人詬病了。
虽然药房管理责任重大,犯错后影响甚广,但那也是对有意成为炼丹师的弟子而言。对於完全没有前途之人而言,药房经手眾多药材,油水可不小,是个肥差。
以前柯言峰在,自然无人多说。如今换成许舟,哪怕他管理得同样不错,还是有人眼红。
几日前,事情突然有了变化。
许舟偶然察觉,药房外总有人在打量他。若非他感知足够敏锐,几乎无从察觉。
虽然只是小事,但他还是隱约感觉不对。
几经打听,终於知晓发生了何事。
原来,柯言峰在某次炼丹任务里出了紕漏,虽然抢救及时,但仍然损失了不少药材,半个月的准备也付之东流,需要从头再来。
这种错误对於炼丹师而言也不算少见,每个炼丹师一辈子总会碰上几次。
但至少在犯错之后的几个月,柯言峰的威信会受到不小打击。
於是,本来在他手上无懈可击的药房,便出现了一丝破绽。
最终,传出了庄执事提出更换药房值守的言论。
许舟知道这消息后,脸色也不禁一黑。
他对柯师兄相当了解,旁人也许会出紕漏,但柯师兄出错实在少见,极有可能另有原因。
但他也不知具体细节,眼下更无暇去管。
如果不出意外,他在药房里安稳度日的好日子怕是要走到头了。
消息传来后的第二天,几个百草堂弟子大踏步走进药房,面色不善。
为首一名身材略矮的年轻修士看向许舟,见对方仍在柜檯后翻看典籍,不禁冷哼一声:“见了人来,还敢坐著不动。你这日子过得很悠閒啊。”
啪。
许舟合上典籍,慢条斯理地拱了拱手:“师兄勿怪,药房之中忌讳急躁。师兄进来得太快,让人反应不过来。”
矮个修士双眼微眯,不禁冷哼一声。
“行了,我这次来是告诉你,这药房不是你这种学徒该呆的地方。”
他指了指柜檯上的典籍:“把东西收拾好,做完交接工作,该去哪里去哪里吧。”
这话语气算得上咄咄逼人,並没有把许舟当做平等的对象看待。
但许舟心中却反倒有了底。
他再度拱了拱手询问:“敢问师兄大名,又是以何等身份这么说?”
矮个修士闻言,眉头一竖:“我可是庄四严,百草堂正统的一阶炼丹师。家父庄元,乃是堂中执事,难道没有权力决定你的去留?”
许舟丝毫不惊,只是缓缓说道:“师兄莫怪。若是庄执事亲来,弟子自然不敢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