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意见?打一场?”
餐馆老板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好脾气赔笑劝着两位客户上帝,“别吵别吵,店里两个厨子呢,同时做同时做,很快就上啊。”
两个吵架的客户互相恶狠狠瞪了几眼,碍于餐馆老板背后的势力,不好得罪,相继坐下。
餐馆老板转过头,脸上颇为和气的肌肉走向瞬间变成横肉,两眼煞气腾腾,牙齿死死咬着,似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没剁了那两个吵架的家伙。
一道血色从门外飞进来,“咚”地一声扎进餐馆最中间的木桌桌面,待其停下,方能看清那是一枚轮形法器,通体血红如玉,散发着森森来自地狱一般的冷意。
原本坐在那一桌的几个人纷纷起身,本能退出几步距离,而后个个怒上心头,猛地看向门口。
“谁啊!胆子挺肥啊!”
“妈的,找死是吧?”
几个人拿起武器,肌肉紧绷,看那架势是准备随时干上一场,话音落下,门外飞进来几丝火红色灵线,眨眼间将说话的人嘴巴缝结实,针脚稀乱,像个初学者,却让被缝住的几片肉一动不能动,或者说根本就不敢动。
餐馆老板见状,连忙转身,往脸上重新挂好谄媚的笑容,看到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形单薄,长得人畜无害的年轻女孩,其体内灵力诡谲难辨,一时透着浓浓的死气,一时又展现勃勃的生机,看不出修为深浅,但直觉让他认为不是个好惹的存在。
齐落雨摘下兜帽,晃晃脑袋,又抬起左手抓了两把头发,将被压扁的头发抓蓬松,这才弹钢琴似的动着右手手指,指尖五根灵丝绷直,另一头中途分散成若干根更细的灵丝,连着几个大汉油腻腻的嘴巴,她这一动,另一头立即传出闷声惨叫。
“听清楚,我不是来找死的。”她不紧不慢走到烬玉轮占下的那张桌子跟前,嘴角噙着盈盈浅笑,转头冲那几人说道:“我来吃饭的,知道吗?”
几人忙不迭点头,“唔唔”认着错。
骸山的规矩,谁拳头大谁有理,他们技不如人,怂得比闪电还快。
齐落雨切断指尖灵丝,缝住几人嘴巴的灵丝随之消散,餐馆老板立即招呼手下支起一张折叠桌,把那几个人请过去坐下,自己则凑到齐落雨跟前,笑问道:“您想吃点什么?”
“炒个猪肝。”齐落雨随口说道。
“好嘞,您稍等……”
“我不等。”齐落雨继续扬着笑容,看向餐馆老板,说道:“立刻,马上,我就要。”
先前要吃猪肝的那个壮汉拍桌子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餐馆老板连忙打着手势安抚那壮汉,扭头冲齐落雨好声好气说道:“这位客人,我们店虽小,但讲究个先来后到,您稍等一会,我让后厨加快速度,您看行吗?”
“我看不行。”齐落雨神色不变,伸手凌空将烬玉轮召回,悬浮在掌心,直直盯着餐馆老板,“因为,我要炒一百盘。”
听着这个明显不讲理的过分要求,那餐馆老板脸上松垮的肉抖了抖,勉强维持着笑容,说道:“您知道这里是哪家的势力范围吗?”
“哪家?”齐落雨抬了抬眉毛,眼睛变得圆了一些,一副天真模样。
餐馆老板笑容逐渐淡去,五官没那假惺惺的笑容遮盖,露出原本的恶煞真容,三白眼像蛇一样定在齐落雨脸上,说道:“观云斋,如果不想给你家长辈带去麻烦,那烦请你稍等一会,按本店的规矩来。”
餐馆老板刻意重重咬着“规矩”四个字,语气里的威胁意味都快溢满整个餐馆。
“哈哈……巧了哦,我是孤儿。”齐落雨云淡风轻笑出声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也弯弯如月牙,“而且,我也不爱守规矩。”
她在餐馆老板凶狠的眼神下,目光照着餐馆里面四处转了一圈,思索回忆须臾,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以前好像是一间诊所。”
说到这里,她笑意不改,凑近那餐馆老板,放慢语速,轻飘飘问道:“请问你把这里改成餐馆,问过原主人吗?”
“你是……”
餐馆老板退后几步,离齐落雨远些,仔细打量着她,接着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照片,与眼前的人比对好几次,脸型瘦些,眼睛锐些,发型也不同,但大体能看出五官形状正是照片里那个女孩。
齐落雨任凭他看了半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说道:“我以前的名字是冷知意,现在,我叫齐落雨。”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上面还留着几道抓痕,是当初患兽留下的,“我给你半天的时间,收拾东西,滚出我的诊所。”
众人一看情况不对,纷纷退离,给二人让出位置,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你的?这本来就是观云斋的!被冷清恒抢走那么多年,现在寻灵宗失了势,冷清恒也不知道被流放到哪个鸟地方,这里当然重新归观云斋所有!”
餐馆老板眯了眯眼睛,嗜杀的凶光在眼睛里闪烁,竟是逐渐兴奋起来,“齐落雨是吧,我等你很久了。”
“哈?等我,我欠你钱了?”
两年时间,足以让齐落雨学会轻松压抑内心的情绪流动,餐馆老板那番话,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
不过,她记得当初当铺倒闭,哥哥已经帮她把债务全部还清。
“你不欠我钱,你欠我命!”餐馆老板走到角落,拿起地上两颗铁锤,重新走回来,朝齐落雨说道:“上面说了,谁把你的尸体带回去,谁就能升任七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