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我走过去,接过那个装着“鳝鱼签”的袋子,指尖擦过他温热的手背。
“好,纪念。”我把袋子小心地放进自己箱子一个夹层里,和那串贝壳风铃挨在一起,“回去做个标本框。”
他看着我做完这一切,眼睛亮亮的,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大狗。
收拾得差不多了,箱子合拢,拉链拉上。房间里一下子空荡了许多,只剩下窗外海浪的轻响。
周诺站起身,脖子上还挂着那串风铃。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有些笨拙地把我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蹭过我的耳廓,带着熟悉的温热。
“要回家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嗯,”我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睫毛上,金灿灿的,“下次寒假……还来?”
“嗯!”他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一个纯粹又明亮的笑容。
他张开手臂,把我轻轻拥进怀里。
“到时候喊上爸妈还有小弟一块?”
“一家人一块来。”
我的脸颊贴着他柔软的T恤布料,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阳光和海风的气息。
脖子上的贝壳风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叮当声,像我们此刻的心跳。
行李箱并排立在墙边,鼓鼓囊囊的,装满了海边的潮湿、微风的清香、贝壳的脆响,还有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道。
以及,那些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无法言说的、扭曲又甜蜜的记忆。
要回家了,回到那个承载着我们所有过去和未来的地方。带着满箱子的海风和阳光,还有彼此。
发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火车在夜色里奔驰,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模糊光点,偶尔有远处城市的灯火一闪而过。
车轮碾过铁轨的单调声响,成了这方寸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狭小的卧铺包厢里,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勉强照亮两张上下铺之间狭窄的空间。
周诺的行李箱塞在铺位底下,我的箱子则放在他对面的空铺上。
空气里飘散着火车特有的、混合了皮革和空调冷气的味道,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爽的皂角味。
“啪嗒。”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周诺站在门边,背对着我,手还搭在门锁上。
他脖子上那串粉色的贝壳风铃,在昏黄的光线下幽幽地闪着微光,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坐在下铺的我身上。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睫毛的阴影很长,眼神在昏暗里显得有些沉,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有点……挤。”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外面的寂静。
“嗯,”我往铺位里面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坐。”
他走过来,挨着我坐下。
单人铺位承载两个人的重量,立刻变得拥挤不堪。
他的大腿紧贴着我的,隔着薄薄的牛仔裤布料,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
空调的冷风似乎吹不到这个角落,空气有点黏腻。
“外面……好像有乘务员在查票。”他侧耳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身体下意识地又往我这边靠了靠,手臂几乎环住了我的肩膀。
“嗯,查过了。”我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他T恤的下摆。
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哐当”声,和他脖子上贝壳风铃偶尔的、细微的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