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四情转过身去,看见阮清濯坐在了榻沿上,簪满小花的斗笠放在一边,他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伸手拍了拍软和的被子:“肯定得找,不过……”
阮清濯看向白四情,见白四情似乎面露难色:“怎么了?”
很难说出口啊!
白四情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问道:“告示里的德智体美劳……是什么意思?”
阮清濯愣住了。
差点儿忘记自己这个徒弟是个文盲了。
“就是……”阮清濯组织了一番措辞,想了个白四情能听得懂的表述,“道德、聪慧、灵力、审美和劳动。”
白四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楼下传来了一声巨响,随即便是几人吵闹的声音。
阮清濯和白四情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地拿起斗笠重新戴上,同白四情走了出去。
楼下的澡雪堂弟子纷纷出剑,将为首的那人护在了身后,他们面前一个持扇的男子笑意盈盈地打着圆场:“诸位莫恼,我家少公子说了,此次试炼还得诸位多多照顾,特地派我来给各派表达些心意,并无恶意。”
小满躲在柜台后面探出个脑袋张望着。
“这么财大气粗……肯定是承钧山庄的人。”白四情评价道,“前世凌宣荣给问道大会的前三甲一人发了一箱黄金,好怀念。”
承钧山庄虽为修真世家,但是如今也兼做了送镖的生意,山庄里金银钱财能与皇室有的一拼。
“多谢凌公子好意了。”为首的那人开了口,是个女声,声音冷得像是冬日冰泉,虽然动听,却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我澡雪堂弟子多年不与外界打交道,所以一时冲动了些,还请见谅。”她挥了挥手,身边的弟子们这才放下了武器。
白四情下楼的动作有了片刻的停滞,阮清濯回首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白四情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死死盯着说话的那人,手紧紧攥住了楼梯的扶手。
“不知这位师姐尊姓大名啊?”男子轻轻摇了摇扇子,示意身后的随从将财宝送上去。
女子的声音没什么感情,似乎连音调的起伏都没有:“澡雪堂,白筝。”
“阿姐!”
阮清濯甚至没能反应过来,身边的白四情三两步就冲下了楼梯,还险些被绊倒,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白筝的面前:“阿姐你还活着?”
白筝依旧稳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倒是身边弟子的剑已经搭在了白四情的肩上。
“且慢!”阮清濯忙跟了过去,拦住了出剑的那人,“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师弟认错人了。”他见白四情还紧紧抓着白筝的衣袖不肯松手,忙又拽了他一把。
白四情仍旧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阿姐你怎么不认识我,我是四情啊……”
眼见白筝没说话,阮清濯只能强行将白四情拉到了身后:“白师姐,多有得罪了。”
白四情还想着上前,却被阮清濯死死摁住。
白筝总算开了口,仍是方才那副语调,看着白四情的眼神确实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冲过来发疯的陌生人:“无妨。”
好不容易将白四情拉到了大厅角落里的桌子旁坐下,白四情仍旧盯着白筝的背影。
承钧山庄的人也已经离开,澡雪堂的弟子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大概是门风严谨,他们举止之间都像是有过训练似的,竟是没一个交头接耳说话的人。
“别看了。”阮清濯压低了声音,“说不定真的是你认错了呢?”
白四情摇了摇头,语气很是坚定:“我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亲姐姐……”
“可是她分明不认识你的样子啊。”阮清濯也很是疑惑,不知道是因为白四情重生,还是因为他的穿书,总之现在的剧情实在和原著里偏离了许多。
白四情也想不明白。
明明前世他找遍了九洲也没有找到桃花渡里还有其他幸存下来的狐狸,更何况当年他是亲眼看见爹娘和姐姐被恶鬼吞噬……
“二位师兄。”小满凑了过来,将白四情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刚才也看见了白四情有些失态的模样,于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番他的脸色,这才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