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准备回头,召集士卒防御时,对面的粟特人又喊了一声。
“陈队头莫要慌张,咱不是来打架的!”
听到这儿,陈光业都笑了,直接骂道:“你等粟特偷马贼,如今也兴先礼后兵这一套了?”
“非也,非也!”
对面的粟特人並不慌乱,甚至有些高兴。
“有位瓜州的贵人,花钱差遣咱们,让咱们在路上做了你们,说是最好把那车轴都卸了,让粮洒一地,给狼吃也不给肃州送去。”
“哦?那你为何不动手呀?”陈光业饶有兴致地问道。
“队头莫急,有话问他便是。”
粟特人说著,从身边拽出一名汉人,那人身上穿著青绿色圆领袍,只是有些破烂,看著像是被揍了一顿,幞头歪的不成形,却也没人帮他扶一下,只是任由那头巾歪著。
那人踉踉蹌蹌地走出,刚走了没几步,就直接脸朝地,摔倒在了空地上。
“这是何人啊?”
陈光业並未放下警惕。
粟特人回道:“张大公子府下的幕僚,给了咱百贯定金,说若是见到粮烧成了灰,便再给一百贯,还需得装成马贼,如此把动静闹得大了,也不必怕。”
听到张大公子,陈光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张家的內斗,陈光业也曾听闻过。身为节度使正室妻子的族侄,他对於这类消息,比寻常人家自然是要灵通不少。
这里面涉及的大人物太多。
如今这粟特人直接说出,自然可以说明,他们的出现,並非是普通的马匪。
而是领了命来的。
可按照粟特人的性子,收了钱就该办事。
如今为何又如此呢?
“队头,接下来我等与你一道去肃州。”粟特人接著喊话,“如今我等叛了张大公子,欲回瓜沙不得行,只能隨著队头,同去肃州也!”
说完,粟特人还不忘回头喊一嗓子。
“弟兄们,可愿去肃州,隨刘刺史干事?”
“要活路!”
“跟刘刺史混!”
“去也!去也!”
粟特人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陈光业听得嘴角直抽。
他是没想到,刘恭这个汉人刺史,在粟特人当中,居然有如此吸引力。当年张议潮起兵,身边就有这么一群粟特人,譬如康通信、恆安,这些粟特人身居高位,贪財惜命,却为了跟隨张议潮,钱粮兵卒尽出,一路打到了凉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