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一次,他写得格外认真。
因为铁叔写了。
古爷爷写了。
邢叔也写了。
既然大家都写,那他也该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上面。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
铁痴急得在原地跺脚。
他无数次地抬手去抢笔,可依然碰不到。
“岁岁,你为何如此顽劣!”
毛笔落下最后一点。
岁岁歪着脑袋看了看,确认自己的名字没有缺笔,这才满意地放下毛笔。
随后,他仰起小脸,对着铁痴露出笑容。
“铁叔,你要是变没了,那岁岁也跟着变。”
铁痴愣在原地。
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责骂,全堵在了嘴里。
“你……”
岁岁站起身,伸手想去拉铁痴。
小手同样从铁痴的手掌中穿了过去。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于是又抓了两次。
还是抓不到。
岁岁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却没有哭。
“铁叔去哪儿,岁岁就去哪儿。”
“铁叔做什么,岁岁就跟着做什么。”
他说得理所当然。
对他而言,这本就不是什么需要选择的事。
刘年闭上眼,别过头去。
岁岁邪性。
他刚刚杀死恶霸时,甚至因为第一次感受到杀人的滋味而发笑。
可说到底,他只是个孩子。
他不懂死亡,也不懂被世人遗忘代表着什么。
他只是害怕铁痴走了以后,旧村里再也没有人管他,再也没有人跟他玩儿。
无名碑上,四个人的名字先后亮起。
古老的身影已经淡得只剩轮廓。
邢屠与铁痴也没好到哪去。
岁岁的身体则从双脚开始透明,慢慢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