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红纸贴下去,硬是在盘根错节的旧村中封出一条路。
有村民认出了那些红纸。
这些纸,都是给村里新生儿起名字用的。
半年来,不论谁家有新生儿出世,都叫这个名字。
太平!
原本村民们不解,也不想让自家的孩子跟别人的一样。
可此时,当他们看到这些纸的时候,全都镇住了。
一个青年看着墙上的红纸,眼眶泛红,落下泪来。
“吾儿之名,吾儿之名可驱鬼救人!”
纸不是什么宝贝,墨也寻常。
可那些字全是古老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旧村的规矩认他的字,也认他这些日子替人作下的保。
他把能用的东西,全压在了今夜。
队伍快走到一半时,身后的屋顶忽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一只长着两张脸的孤鬼从屋脊扑下,伸手抓向队尾的孩子。
邢屠停步,转身。
刀光一闪。
孤鬼还未落地,脑袋便从脖子上滚了下来。
鬼头大刀继续往下,连肩带胸将它剁成两半。
黑血泼了一地,附近几个村民吓得闭上眼睛。
邢屠却蹲了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白布,盖在尸体脸上,又取出一朵有些蔫的小黄花,轻轻放在白布旁。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扛起刀。
这一路上,不断有孤鬼从屋顶和暗巷里钻出来。
能用规矩拦的,古老便用红纸封路。
拦不住的,邢屠一刀解决。
队伍没乱,也没人掉队。
村口的界碑已经能看见了。
不少村民眼里露出喜色,脚步也快了起来。
只要跨过那块界碑,再往西走十里,就是罗萨住的破庙。
古老却回了一次头。
大宅的红灯笼仍挂在半空。
宅门紧闭,门前看不见半只恶鬼。
整座大宅安静得厉害,像是压根没把这群逃命的人放在眼里。
旧村的死律太多了。
流民不能回村,贡品不可私吞,人头税十日一收,巡夜鬼不能碰大宅看中的祭品。
一条又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