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这只手苍老,指尖沾着墨。
身后传来古老温吞的声音。
“刘小友,这是老夫的田契,借你一用。”
刘年接过黄纸。
黄纸上写着一行小字。
代耕三亩,收成归宅。
草人看了田契,慢慢让开。
刘年没回头,只压着声音骂道:“你还真是哪儿都有业务啊!”
古老在他身后叹了一口气。
“进了田,莫逞英雄!”
“你不如痛快点,告诉我六姐在哪。”
古老停了一会儿。
风吹过药田,哭声更碎。
“药田中央,青棚之下!”
刘年捏紧田契,迈进了药田。
脚刚踩上黑土,鞋底就陷下去半寸。
土很软,也很冷,像踩进一块死人的肚皮。
他刚走没几步,身后忽然响起八妹的声音。
“刘年,回来!”
刘年脚下一停。
这声音可太像了。
带着火气,带着骂人的劲儿,连虚弱都学得出来。
可他知道,不是。
他咬住牙,没有回头。
声音赫然又变了。
“刘年,我饿!”
七妹的声音。
小小的,委屈得很。
刘年用力攥着拳头,还是没有回头。
再往前走,九妹的哭声从背后贴上来。
“哥,我夜考没过!怎么办啊?”
这一下最狠。
刘年一下子就慌了。
他脑子里立刻浮出学堂后院,浮出那群低头背书的孩子,浮出九妹坐在最后一排的样子。
他很想回头。
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