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妹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刚一动,手腕红印立刻勒紧。
她闷哼一声,额上出了汗。
刘年赶紧按住她。
“你别逞能。”
八妹抬眼瞪他,嗓子有点哑:“你别告诉我打算一个人去?”
刘年故意扯了下脸:“我之前是跑外卖的,找人这种事,我业务熟!”
八妹没笑。
她从耳朵上摘下一枚耳钉。
那耳钉烧得发黑,边缘像被火舔过,只剩一点暗红藏在里面。
她塞进刘年手心,手指很凉。
“拿着!”
刘年低头看了一眼:“这算定情信物?”
“定你大爷!”八妹骂得没劲,却还是骂了,“你要死外面,老娘把你坟刨了。”
刘年把耳钉攥紧。
他嗯了一声,没再贫。
七妹一听他要走,赶紧抱着饼站起来。
“我跟你去!”
药鸩冷冷扫她一眼:“你身上的黑裂太重,进了药田,就是上好的魂肥。”
七妹不服气:“我能挨打十秒。”
药鸩无动于衷。
“药田不打你,它只会把你种下去。”
七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看手里的饼,最后默默坐了回去。
刘年出门时,天还没完全亮。
村道上已经有人走动。
有些村户门开得很窄,人从里头挤出来,背着竹篓,低头往村西去。
谁也不看谁,谁也不多说一句。
刘年沿着药鸩指的路走。
此刻学堂还没人,也不知道九妹的夜考成绩如何。
但此刻,刘年箭在弦上,也只能先往药田而去。
村西和村里不是一个味儿。
刚过两条巷子,药香就浓了起来。
先是像晒干的草药,闻着还算正常。
再往前,味儿就变了,甜腻里裹着腐肉,像有人把烂肉切碎,混进药罐里熬。
路边有水缸。
但缸里不是水,是黑乎乎的泥浆。
泥面上冒着泡,泡破开的时候,会露出几根细小的白须,又很快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