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眼眶已经红了。
刘年心里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这女人平时骂得最凶,真疼到骨头里,反倒一声不吭。
屋里没人说话。
油灯突然跳了一下。
远处,学堂方向忽然传来整齐的读书声。
隔着好几条街,那声音却像贴在门外。
“父母慈,子女孝。”
“献身入仓,方得太平。”
刘年猛地站起。
紧接着,读书声里混进孩子的哭声。
那哭声很小,刚冒出来,就被一片背书声压下去。
像有人把孩子的头按进水缸,只剩一点气泡往上冒。
刘年脸色变了。
“这是。。。。。。九妹在夜考!”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药鸩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不能去。”
“放手!”
“夜考时,外人靠近学堂,里面所有学童都会被判作弊。”
刘年僵住。
“作弊者,连坐!”
药鸠沉声说道。
刘年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坐回去,手背青筋鼓起。
“昨晚没听见,为什么我今天去了学堂,回来就听见了?”
药鸩盯着灯火,过了好一会儿,只吐出两个字。
“因果!”
刘年没再问。
他忽然有种很清楚的感觉。
这个旧村不是靠鬼力杀人。
而是规矩。
用规矩把人逼到跪下,还要让人自己说,这是活路。
夜考声持续了很久。
有孩子背错了。
那孩子哭着喊:“先生救我,我会背,让我再背一遍吧……”
哭声忽然断了。
像被人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