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粉给了洛依然。
伤药也快空了。
他忽然骂了一句。
“娘的!”
他把药箱往地上一扔。
箱盖摔开,里面几卷布滚了出来。
旁边妇人吓了一跳。
“你干啥?”
郎中弯腰捡起一把短刀。
刀是死去的兄弟的。
刀柄上还缠着血布。
他握住,手抖得厉害。
抖了两下,他把刀柄换到另一只手。
郎中骂自己。
“抖什么?号脉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丢人。”
他抬头看向东城门,没再犹豫,迈步就跑。
此刻的他,早忘了自己只是个郎中。
或者说,他压根不想记得。
他只知道,兄弟们在哪,他就得去哪,兄弟们干啥,他就得干啥!
队伍最后方,说书人抱着他的册子,站了好半天。
这本册子被他护了一路。
封皮边角都磨烂了。
里面记了许多人。
谁死在东墙。
谁死在南门。
谁临死前骂了句什么。
谁家里还有老娘。
谁偷藏过半块饼。
他把这些都记在上面了。
因为总得有人记。
他抬头,看见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往城里跑。
他苦笑摇头。
“得!”
“这回连说书的都要上场了。”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一把拽住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十来岁,怀里抱着水囊,脸上脏得只剩两只眼睛。
被他一拽,吓得差点叫出来。
说书人蹲下,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