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然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酒坛。
她点一个名字,旁边说书人就在册子上划一道。
“张老三。”
没人应。
“瘦猴。”
没人应。
“刘铁柱。”
一个断了半边耳朵的汉子举手。
“在呢!”
洛依然看过去。
“你不是守北墙的吗?”
“换班了。”
“谁让你换的?”
刘铁柱挠头。
“北墙没啥鬼,我来南边热闹热闹。”
郎中在后面冷笑。
“屁话,北墙塌的时候他把两个伤员背回来,自己摔沟里了,脑子摔得更不好使了!”
院子里有人笑。
洛依然也笑了,拍了拍酒坛。
“行,活着就行!”
她仰头喝了一口,酒水顺着下巴滑到衣领里。
没人看到她把坛子放下时,掌心在发抖。
刘年却是看到了。
她背过身,手在衣摆上擦了几下,没擦干净。
那不是酒。
是血。
她手心被刀柄磨烂了,旧伤没合,新伤又压上去。
现实里的五姐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现在白皙修长,能握寒雨,也能握酒坛。
可幻境里的那双手,已经血肉翻卷。
三姐忍不住轻叹一声:“有时候扛久了,旁人便忘了她也会疼。”
第六天夜里,阿牛带着十几个年轻弟子从城外运回了三车粮。
回来时,他肩上扛着个比他高半头的伤员,后背被鬼爪撕开三道口子。
他把人放到郎中面前,转身又要走。
洛依然拦住他。
“站住。”
阿牛脚步停下。
“少东家,东门还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