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段阎反倒是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答他的话:“昨晚睡得稍是晚了些,今朝便你怎过来了?这样早,吃了早食了麽?”
宋风随轻应了一声,反是看着眼底下有一层乌青的人,嘴角边一片发红的热疮。
他直直看着人,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你的嘴是怎的了?”
段阎下意识地摸了下嘴:“没事,这两天有些热,当是上了火。”
“当真只是因为天热麽。”
宋风随抿了抿唇,徐徐道了一句。但似乎也并不为等他的回答而特意提的问,反是接着又道:“既都上了火,怎不说寻我拿些药。”
段阎看着宋风随的目光,犹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缴械投降了一般道:“你这些日子都不肯见人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麽?”
“不是已经与你说了晒伤了脸不宜见人的麽,你便就想见我出丑的模样?”
段阎也不糊涂,接着便问:“那怎在庄子上的时候自己就回来了,还晒伤了脸。”
宋风随道:“我那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又不想打断了你办事,这才先回来的。”
段阎霎败下了阵,转心思又都悬在了宋风随的身体上,急问:“哪里不舒服?”
宋风随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段阎。
如此,段阎眉头动了一下,歇了继续追问,知了自己不当问这个:
“我没想刺探你的隐私,只是有些担心你。那天回来脸都晒伤了,可曾中了暑气?时下我看着你的脸倒是应当都恢复了,和以前一样。”
宋风随也实言:“嗯,是中了一点暑气,好是夜里觉得不对就吃了些药,没曾发作。不过这几天也没怎么睡好。”
段阎听得心疼:“你身体本就不大好,以后要是忽然有什麽不痛快的,尽管同我说,即便是有事要办,总也急不过人要紧。”
说罢,又有些商量的语气道:“再是不要似先前那么不告而别了,若是出点什麽事,我怎么怎么跟你家里人交待。”
宋风随看着段阎沉眉苦言的模样,眼眸微转,这人分明如此紧张他,对他真就只是他嘴里说出的那般情谊?
左右他是有些不信了,便是同胞兄弟间,恐也才稍能赶上些他这般。
宋风随想,既是嘴硬,他便看看人能嘴硬到什麽时候。
“我知道了。你待我诸多好,似是兄长一般。那日没与你亲口说就走,后想来确是不对,但你最是宽容不过,念着我年纪轻,小孩儿一般,就别与我见气了。”
段阎愣住,兄长一般………何意味?
所以他是辨清了对他的感觉,只是像兄长一样?
段阎觉得自己应该长松一口气的,他便说了,宋风随聪慧,用不着他多说什么,自己也能想清楚。
但事实却是,他好像并没有想象里那般如释重负的感觉。
宋风随看着人不曾应答,神游在外,眸间闪过一分狡黠。
不需要他的回答,遂也没再言,而是伸手轻捏住了人的袖子,拉着他往庄子上的药房去。
段阎痴愣楞的回了些神,垂眸看了一眼攥着他衣袖的修长指节,倏忽间,像是被根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他步子好似有些不着地,迷失在了将散未散的晨雾里,就那般跟着人进了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宋风随取了几味下火的药材来磨碎,掺入些水治成了膏状,他挖进碟盏中,要与段阎上药。
有些出神的段阎见着人指腹上沾了药膏,欲是要碰着他的嘴角时,方才回了神,他连忙道:“我来就是了,我来!”
宋风随站定身子,看着手忙脚乱的人,道:“怎么旁人有病痛大夫都摸得碰得,偏是你身子金贵,大夫都不教碰。”
“我不与你上这药也罢了,由你自己长些热疮把嘴也给烧烂。哪有你这样怪性子的人,医嘱都听不进去。”
说着,他便要取了手巾来擦手。
段阎见此,投了降:“那劳你了。”
宋风随轻是哼了一声,却是不与他抹药了:“左右你能耐,不肖劳我也能涂这药膏。”
段阎连忙拦住人,央道:“这头没得镜子,我瞧不准,配的药专是外用的,不知能不能内服?若是我不甚送进嘴里了,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