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暖黄而柔和,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温暖。
就在唐南星的房门外,一个身影蜷缩着,双臂环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像一只迷路了的小猫。
尹影的身上还穿着宴会上的那件衣服,脚边放着那只她几乎不离身的米白色小背包。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侧着头,眼睛半阖着。平时偏白的脸颊此刻泛着明显的酡红,像是烧了一片晚霞在皮肤底下,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看着眼前这一幕,唐南星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消散了。她蹲下身,温柔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尹影的肩膀。
“小影,醒醒,你怎么跑到这儿睡着了,大家都在找你呢。”
尹影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咕哝了一声,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然后像是终于辨认出声音的主人,慢慢抬起脸,露出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水光,瞳孔涣散着,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你是谁啊……为什么用棠姐姐的声音跟我说话?”
唐南星愣了一下:“你这是喝了多少,人都认不出来了。”
尹影歪着头,盯着唐南星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在辨认什么困难的东西。可眼前始终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雾气,她什么也没辨认出来。
“我看不清……”尹影抬起手,在面前挥了挥,试图驱散那团迷雾。
唐南星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扶尹影起来:“算了,先起来吧,地上脏,我带你回去休息。”
尹影往后缩了一下,躲开唐南星的手,往墙面又贴了贴,后背抵着墙壁:“我不知道你是谁,我才不跟你走。”
她转了个方向继续蹲着,顺手把脚边的小背包提起来放在怀里抱着,下巴搁在背包上,认真道:“我要在这里等棠姐姐回来。”
“我已经回来了。”唐南星的声音有些无奈,“小影,你再仔细看看,我就是唐南星啊,你摸摸我的脸。”
唐南星抓过尹影的手,覆在自己脸上。
尹影的手慢慢动了动,手指沿着唐南星的眉骨、鼻梁、嘴唇、下颌,一寸一寸地感受着,回忆着。
“姐姐的脸……”
忽然,尹影凑近了些,鼻尖贴上唐南星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香香的……”
尹影把脸往唐南星脖颈上蹭了蹭,露出了短暂而满足的笑容。
唐南星刚想高兴,以为尹影认出人了,结果尹影的嘴角很快垮下去,颓丧地低下头。
“你不是姐姐……你和姐姐的脸一样,身上的味道也一样,可是你不是姐姐,姐姐不会来找我的……”
唐南星满头问号:“我为什么不会来找你?”
“姐姐不要我了,她不会来了。她说会每天给我打电话,骗我。说好来剧组看我,骗我。说买好票了马上就来,也骗我……”
尹影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喃喃:“姐姐是骗子……最喜欢骗人了……”
唐南星臊得面红耳赤:“啊啊啊!尹影!我已经道了那么多次歉了,你怎么还没有翻篇!你都已经不理我这么多天了,你还取关我,粉丝们都笑我,这些还不能抵消吗?”
唐南星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无比认真道:“我再给你道歉一次好不好?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那么干了!永远、永远、永永远远不会了!”
尹影歪着头,像是在消化这些话。消化了好一会儿,她慢慢抬起眼,醉醺醺地看着唐南星,伸出手,勾住唐南星的手指,用了点力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唐南星被勾得离尹影很近,脸颊几乎贴上尹影的脸颊,能感受到尹影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气,温热又潮润地扑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