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嘎吱一声在加工厂门口停稳,已经是后半夜了。
山里的湿冷空气,冻的人骨头缝都疼。
“大哥,到家了,先回去歇著吧,嫂子也累坏了。”
刘大壮跳下车,打著哈欠活动筋骨。
“不回。”
“大壮,你去一趟,把李队长跟王守义叔,还有厂里几个信得过的老骨干,老孟头王婶他们,全都叫到办公室来。”
“现在?”
刘大壮一愣。
“现在,立刻。”
林野的口气没得商量。
半小时后,加工厂那破办公室里,挤满了还没睡醒的人。
煤油灯在桌子中间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李队长披著件军大衣,眉头皱的死紧。
王守义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屋里全是烟。
老孟头跟几个女工骨干一脸懵,不知道这大半夜的,是出了啥大事。
林野没废话,直接说了省城的事。
从钱老板上门退假货,到松江饭店跟同仁堂被黑,特別是他说到,那个魏总指使人用硫磺熏的假黄芪冒充大岭山珍,差点吃死人,屋里一下没声了。
“砰!”
王守义一巴掌拍桌子上,煤油灯都跳了一下。
“他娘的!这帮断子绝孙的玩意儿,为了钱连人命都不要了!”
老汉气的脸通红,鬍子直抖。
“大哥,你发话,俺这就带保卫科的兄弟们去把关麻子剩下的那个破窝点给砸了!看谁还敢蹦躂!”
刘大壮火气更大,拎著开山刀就要往外冲。
“都坐下!”
林野喝了一声,屋里立马没人吱声了。
他看了一圈,声音冷的掉渣。
“外头的贼好挡,家里的鬼难防。”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老孟头抽了口烟,慢慢的吐个圈,眉头皱的死死的。
“林野啊,你这话……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