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很早,赵小禾已经起了床。
八仙桌上摆著几样贺礼,格外扎眼。
林野走过去,伸手拨开一块红绸布,露出同仁堂李老送的紫檀木盒。
木盒做工考究,严丝合缝。
里头垫著明黄色的缎子,放著一株野山参。
参鬚根根分明,盘结著散开。
芦头长而弯曲,参体上的铁线纹路也清晰可见。
这品相,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年份至少在二十年以上。
放在镇上的收购站,关麻子砸锅卖铁也吃不下这一株。
赵小禾端著一碟切好的芥菜丝走进来,目光在木盒上停了一瞬。
“这东西太贵重。”
“昨晚酒席上,好几个人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放家里招贼,要不交给爹去收著?”
“李老头做买卖成了精,这参不是白给的。”
“保卫科刚拉起来,大壮他们几十號人的吃喝拉撒,每天训练磨损的胶鞋,外加以后要添置的装备,全都是要花大钱的地方。”
“这东西咱们不供著,留作保卫科运转的底钱。”
刚吃过晌午饭,林场外那条坑洼的土路上就扬起一阵黄土。
一辆掛著省城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停在林野新盖的大瓦房门前。
车门推开,同仁堂的周掌柜迈步下车。
林野迎出院子。
“周老哥,什么风把你从省城吹到这深山老林来了?”
周掌柜摆摆手,从兜里摸出半包牡丹烟,磕出一根递给林野。
“老弟,昨晚大岭的动静,省城都听见了。”
“李老掛念你这边的安危,让我连夜跑一趟。”
他转头冲吉普车司机招呼一声。
司机从后备箱搬下两个沉甸甸的牛皮纸箱。
“两箱盘尼西林,还有些云南白药和医用纱布。”
“李老交代的,林场现在拉起了队伍,手里有了枪,难免见血。”
“这些硬通货比钱管用。”
林野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没急著道谢。
他心里清楚,李老下这么大的本钱,图的绝不是结交一个人情。
周掌柜见林野不接茬,乾笑两声,从贴身內兜里掏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厚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