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省城街头收保护费的小混混,身上居然有东北深山里那伙武装盗猎的联络暗號。
刀疤脸,那个从黑瞎子沟跑掉的傢伙,他压根没跑远。
他隨时都可能杀回来。
“大壮。”
“哎,野哥。”
“把你的新鞋脱了,换上旧的。”
林野把烟盒纸叠好,塞进內兜。
“还有你那身呢子大衣,也先收起来。记住,在外面,不能露富。”
刘大壮搞不懂,但野哥说啥他就干啥,从来不问。
他心里直犯嘀咕,野哥这是怎么了?刚才在胡同里那么猛,现在怎么还怕这几个小瘪三了。
林野瞥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但没有解释。
他拍了拍刘大壮的肩膀。
“走,先去办正事。”
眼下要紧的,是先把盖房子的红砖和青瓦批条弄到手。
……
第二天一早,省城物资局。
这是栋老旧的苏式小楼,墙皮斑驳,还能隱约看见褪色的標语。
林野和刘大壮虽然换了旧衣服,但手里提的大包小包,加上身上那股山里人特有的土腥味,在周围一群穿著干部服的城里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同志,我们找人。”
林野客气的对门口传达室的大爷说。
大爷眼皮都没抬一下,吐出口瓜子皮。
“介绍信。”
林野递上李队长盖了章的介绍信。
大爷瞅了一眼大岭林场四个字,撇了撇嘴,手隨意的往旁边一指。
“办事大厅,自己去问。”
两人走进大厅,一股墨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个窗口都排著长队,里头的办事员,个个都跟大爷似的,翘著二郎腿喝茶看报。外面排队的人急得满头大汗,他们也懒得抬一下眼皮。
林野直接走到掛著建材审批牌子的窗口。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头髮梳的油光瓦亮,正拿著个小镜子挤脸上的痘。
他就是办事员小王。
“同志,你好。”
林野敲了敲窗台。
小王不耐烦的抬起头,用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林野,眼神里的瞧不起,就差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