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老天爷真的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发什么呆呢?傻了?”
王守义伸手在林野眼前晃了晃,“快起来。今个儿队里清雪,清完了还得去山边看看,昨儿个雪太大,怕是压塌了几处围栏,要是跑了牲口,或是进了野物,那麻烦就大了。”
林野回过神,声音沙哑得厉害:
“王叔,我……”
“別我我的了,赶紧穿衣服。”
王守义把一件厚棉袄扔给他,“我在门口等你,再磨嘰,李队长的哨子该吹到你家门口了。”
说著,王守义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林野低头看著手里的棉袄,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前世,就是这次清雪,他因为赖床迟到,被李队长骂了一顿,心里不服气,索性撂挑子不干了,回家收拾了东西,第二天就偷偷跑了。
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再回来时,物是人非,王叔也不在了。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走了。
大岭林场,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不是他的牢笼,是他的根,是他这辈子最该珍惜的地方。
他快速穿好衣服,叠好被子,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到门口,推开门,风雪迎面扑来,却让他觉得无比清醒。
白茫茫的雪地里,王守义正靠在院门口的杨树上抽菸,看见他出来,把菸蒂摁灭在雪地里,扔到一边:
“走,再晚就真赶不上了。”
林野点了点头,跟上王守义的脚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声音,在他听来,比前世听过的任何音乐都要动听。
路上,遇到了不少林场的人,都是穿著棉袄,扛著铁锹和扫帚,说说笑笑地往队部走。
有人看见林野,笑著打趣:
“林野这小子,今儿个倒是勤快,没睡懒觉啊?”
“怕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前世的林野,听到这些话,定会恼羞成怒,跟人吵起来,可今天,他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眾人见他这模样,都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这林野,咋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王守义也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没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干活去。”
队部的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李队长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哨子,看见人差不多到齐了,吹了声哨子,粗著嗓子喊:
“都听好了!今个儿分两组,一组去清林场主干道的雪,一组去山北坡清围栏边的雪,山北坡雪大,围栏怕是压坏了,都仔细点,別偷懒。”
眾人应了一声,开始分组。
林野主动站到了山北坡的队伍里,山北坡是林场最偏的地方,雪最大,路最难走,前世的他,从来都是躲著走,可今天,他却毫不犹豫。
李队长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