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恃右听到动静没有站起来。
他靠在她那张深灰色皮沙发上,单人位,靠近落地窗,沙发很宽,他撩着腿,一只腿搁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左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指间夹着雪茄,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没有弹,大概是懒得起身找烟灰缸,右手翻着一本杂志。
杂志的封面苏汶婧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封面是她在洛杉矶刊登的一本周刊,流量最大的一次。
真是不好意思啊,梵总。苏汶婧走过去,在他对面的那张沙发上坐下来。
没有解释为什么让他等了三个小时。
梵恃右没有抬眼。
他把手里的杂志又翻了一页。
苏小姐。他终于抬头,视线从杂志上移过来,落在她的脸上,这般有恃无恐,是因为摆脱了丑闻?
苏汶婧动动唇,重复他口中的那两个字,丑闻。
轻笑一下,看着他说:“梵总每次见我都这样没礼貌,怎么,就不怕我生气?”
梵恃右把后背往沙发里靠,他穿的是深蓝色暗纹西装,面料在灯下反着极细的一层哑光,没有系领带,领口松垮,他把雪茄往茶几上摆着的烟灰缸弹了一下,烟灰终于断下来。
那是我说错话了。
苏汶婧偏了一下头,把这句话接住了,他退得比预想的快。
当初握着她最不想公开的秘密,此刻她淡然的说出他的不礼貌,在话里给他打招呼“你已经威胁不到我了”。
而梵恃右这种人说话从不会有语焉不详的时候,他说丑闻就一定是丑闻,他说说错话不一定真的觉得自己说错了。
他是听懂她的话,明白对她已经构不成威胁。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吗。
梵恃右往四周看了看,三宝殿?你这儿人影都看不见。
苏汶婧扬起一边的眉毛,所以呢。
梵恃右把身体从沙发靠背上提起来,算是终于摆出了谈正事的姿态。
我今天来,家妹也想闯一闯娱乐圈。祖上无一人走过这行业,祖父不太放心,令我物色物色。这不,刚好想起你,就来了。
他把目光往茶几上那本杂志的方向点了一下。
苏汶婧故意表现惊讶,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身前摊了一下。
要让你失望了,我这刚从洛杉矶回来,来势汹汹,国内行业都没摸懂是个什么情况,哪敢乱签人。我手里能拿到的资源,不说能不能养活我全公司十几口人,更别提别人了。
梵恃右显然也听出了绕着弯子的拒绝,钱不是问题,资源也不是问题。
苏汶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她顿了一下,那你应该听说了,这公司的原本持股是我弟弟,苏汶侑。
梵恃右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然后呢?现在不是你吗。
她看着梵恃右,这个人明知故问。
苏汶婧也不打算在绕,她不是那种能把一句话揉成三层含义绕来绕去的人,今天绕了一下以后去想会让她难受,她还是更爱把话说直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