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人少。
苏家后花园种的是山茶,这个季节正开着,白的粉的大朵大朵嵌在深绿色的叶子里。
靠墙那排是老爷子从云南运回来的古树茶花,树干有碗口粗,开花的时候整棵树美的不真实,花墙底下有一条石凳,石凳旁边是一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没开花,叶子倒却密。
他在这里找到了苏汶婧。
以及站在她身边的梵恃右。
梵恃右手肘撑着花墙的石栏杆,身体微微侧向苏汶婧的方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一臂,他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姿态松而不散,是一个知道自己长得好也知道怎么使用这种好的人,把优越感穿在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里头。
苏汶婧比他先来大概一分钟。
她本来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走到后花园看见梵恃右已经在那儿了,靠着花墙,手里没酒也没烟,就一个人站着,看着那排山茶,她本来想走,梵恃右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看来苏家的后花园今天变成避难所了。梵恃右说。
苏汶婧没接,她找了个离他两臂远的位置站定,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苏汶侑发来的消息,还有刚才在宴会上没看到的。
“醒了吗,姐姐?”
“我有同学来,醒了就下来,介绍给你认识。”
你在哪。
她只是以前同校的。
姐姐。
她没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手心里。
梵恃右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
他看见了从花墙另一头拐过来的苏汶侑,嘴角动了一下,他似乎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苏汶侑靠着花墙的另一端,没走过去,没开口,双手还是插在兜里,后背抵着墙,华夫格外套的肩线在粗糙的石面上蹭了一下,他的站姿看起来松弛,一条腿微弯,重心压在另一条腿上。
梵恃右先开了口。
哟,今天的主角怎么抛下贵宾,找这儿来了。
苏汶侑靠着墙没动,下巴微抬,接过话:梵叔叔,你呢,一个人躲在这里。
苏汶婧在心里笑了一下,梵恃右比苏汶侑大不了一轮,这一声叔叔是故意的,分寸掐在礼貌的度上,多一寸就是骂人。
梵恃右似乎不计较,他笑了一声,手从花墙上拿下来,整了整袖口。
这不是还有苏小姐一同赏花么,苏家养的花还真是上品,你看这株白茶,花型规整,瓣尖带粉,养得真好。
苏汶侑从墙上撑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您要喜欢,改天移栽几株到梵家去。他顿了一下,视线从山茶花上往上移了半寸,落在梵恃右脸上,只是生在苏家的花,移了土,根就不一定能扎那么深了,水土这种东西,差了毫厘,养出来的东西就差三分,花是这样,人亦然。
梵恃右听着,又因为听到了这句值得回的话,眼睛微眯。
好不好看,移一次不就知道了,花嘛,总要落地生根才知道养不养得活。他把脸转向苏汶婧,你说对吧,苏小姐?
苏汶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衰仔。
她抬脚走了。
苏汶侑跟上去。
经过梵恃右身边的时候,停了步子。
侧身停住,然后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刚好能看清梵恃右整张脸的距离,下巴微收,脸侧过来。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在那一个眼神里被压薄了。
梵恃右眼睛里那点意思,对苏汶婧的兴趣,对一个女人原始的想要,没有藏,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