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操心那些江湖琐事,心情果然舒畅许多。”
“咯咯咯……”
婠婠笑得花枝乱颤,却又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李青萝连忙给她拍背顺气,好奇地问道:“师父,当年的江湖……真的那么凶险吗?”
她从出生起就在皇宫,后来到了皇陵,虽然听过不少故事,但对於那个真正的江湖,总是充满了嚮往。
“凶险?”
婠婠止住了咳嗽,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看到了那个刀光剑影的年代。
“那是吃人的江湖啊。”
“正道的慈航静斋,和我所在的魔门,双方斗了几百年。为了爭夺一本武功秘籍,能屠灭一个村子;为了一句口角,能血溅五步。”
“我就记得有一年,我和慈航静斋那个假正经的圣女在听澜湖上决战。”
说到这里,婠婠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神采,连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那天也是下著大雪,湖面都结了冰。”
“我们两个打了三天三夜,从湖面打到山顶,又从山顶打到水底。她的『色空剑確实厉害,把我的天魔带都绞碎了半截。但我也不差,拼著受了一剑,把『天魔毒打进了她的经脉。”
李青萝听得入神,连手里的动作都忘了:“那后来呢?谁贏了?”
“谁贏了?”
婠婠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谁也没贏。”
“那一战之后,她回去闭死关疗伤,结果走火入魔,四十多岁就死了。我也伤了根基,修为再难寸进,还落下了这一身的病根。”
“我们爭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以为自己在爭夺天下大势,以为自己在书写歷史。”
婠婠转头看向窗外的飞雪,声音变得低沉而苍凉,“可结果呢?她成了黄土,我也成了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婆。当年的那些所谓英雄豪杰,如今还有几个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屋內陷入了一阵沉默。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李青萝看著眼前这个垂垂老矣的师父,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悲凉的感觉。
这就是江湖吗?
这就是无数人嚮往的快意恩仇吗?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爭了一辈子,最后还不都是一个个土馒头。”
婠婠转过头,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始终平静如水的男人身上,“唯有公子,超脱红尘外,不在五行中。”
“公子,有时候我真羡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