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站在纪琛身侧,指尖不自觉收紧。尽管纪琛从未说过,但他清楚,亲情是纪琛心底难以愈合的软肋。他竖起一身尖锐的铠甲回击纪远山,看似态度强硬地刺伤父亲,内心深处尘封的难过同样在翻涌,伤害对方的同时,自己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纪远山眼底满是黯然悲伤:“我知道对你的亏欠,我一辈子都弥补不了。自从你妈妈去世后,你就气我、恨我,不愿再跟我亲近。可我只想稍加弥补,连这个机会你都不肯给爸爸吗?”
纪琛侧过身,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不想再听他讲这些话。
纪远山自嘲地笑了笑:“我这辈子真是太失败了,错误铸就后,我一心想要周全双方,但却事与愿违。我间接害得你妈妈郁郁而终,让你小小年纪就丧母。”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满心悔恨,“这些年我一直要求你按照我规划的既定路线去走,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强迫你去做你不爱做的事情。我只想好好把你培养成才,把赛琅交到你手中,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没有辜负自己的妻子,也没有辜负霍家的扶持。但我唯独忽略了我们的父子情分。”
“对你是如此,对小默也是如此。你妈妈去世后,我动过把他接回来的念头。但最终为了顾全你的心意,我只能将他们母子赶得越远越好。为了避免被算计,我把三分之二的安置费投入了成长基金,只给他们留了三分之一的钱用于日常开销。原本也是足够的,但我没考虑到,在国外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身上带着大量钱财是多么危险的事。”
他几乎要说不下去了,喉头酸涩难抑:“后来他妈妈意外离世,小默被送到福利院,又被别有用心的人带走。常年混迹鱼龙混杂场所,十五岁开始只能靠给人开赌命赛车勉强活下去。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我的疏忽造成的。他只求那份股份,我没法拒绝他。”
纪琛闻言身体微微一僵,脸上强硬的外壳悄然裂开,心里五味杂陈。谢辞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清楚这番往事狠狠击中了纪琛的心防。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也知道小默屡次针对你,给你添了麻烦,我会把他带走,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只希望你能看在我的份上,不与他计较。”
纪琛紧紧合上双眼,良久后才哑着嗓子吐出一句:“出去。”
纪远山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在撞上纪琛冷淡漠然的目光后,悻悻闭了嘴。
他转身,缓缓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房门关上,沉闷压抑的氛围封锁在内,将室内的两人层层笼罩。
谢辞靠过去,手环过纪琛的后颈,把对方的头按在自己的小腹,轻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纪琛双手牢牢锁住他纤细的腰肢,声音压得极低,嗓音里透着化不开的悲伤:“谢辞,我好像……没有爸爸了。”
谢辞的掌心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耐心哄道:“不会的。”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还有我,还有外公,还有猫咪。”
尽管纪琛表面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可谢辞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心绪受了很大波动。谢辞放心不下他,吃完午饭便没有赶回研究所。日常理论研究他远程处理就行,实操部分交由团队负责,他选择留下来陪着纪琛。
下午纪琛出门开会,谢辞窝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处理工作。久坐之后腰有些酸,他起身舒展筋骨,走到屏风前停下。
原先他只觉得屏风布局奇怪,今天仔细观察才看破其中玄机。原来借着特定角度,在总裁室便能看清会客室。
谢辞心里一阵无语,原来先前他在隔壁办公时,一举一动都被纪琛尽收眼底。他暗自腹诽这人实在变态。
恰好纪琛开完会推门进来,见到谢辞站在屏风处,斜眼睨着他,明白秘密暴露。他走上前自后方环住谢辞的腰身,轻轻吻了吻他的侧脸:“被你发现了。”
谢辞回头瞪他一眼:“你也太过分了。”
纪琛低笑,张口轻咬他的耳垂:“我只是想时时看见你。再说要说过分,我之前还想过,把你压在这,狠狠……”
话还没有说完,谢辞急忙捂住他的嘴:“又开始胡说八道了,看来是没事了?”
纪琛敛去方才缱绻的笑意,神色淡淡:“我本来就没事。”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敲响。陈特助弯腰走进来,神色局促为难:“纪总,迟默又来了,执意要和您见面。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保安一直遵照吩咐拦着他。请问接下来继续拦下,还是放他上来?”
纪琛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找我干什么?”
“应该是为了姜少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