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都弄好了,还差个鼻子,”他侧头看向谢辞,眼底满是邀功的雀跃,“来,帮我一起装上?”
谢辞望着雪人眼睛,噗呲笑出声:“外公知道你偷拿他的棋了吗?”
“嘘,这是秘密。”纪琛上前半步,顺势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压低声音,“临时没找到合适的,外公今天要待客,不会发现的。”
说完,他拉起谢辞的手,两人一同捧着胡萝卜,小心翼翼往雪人面部凹陷的位置嵌进去。雪白团子配上橙红的长胡萝卜,瞬间多了几分灵动可爱。
谢辞静静看着眼前的雪人,心底漫开细碎绵长的暖意。从前孤身熬过无数个孤独的寒冬,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为了填补他的空缺,真的去做这么幼稚又温柔的小事。
他微微侧头,肩头蹭着纪琛的下颌,轻声道:“丑是丑了些,勉强能看。”
纪琛低笑出声:“明明和你一样好看。”
两人在郊区一直闲散待到年初六。
纪琛原本打算直接带谢辞搬去市中心的顶层江景公寓。那里是市中心最顶尖的住宅,设施一应俱全,住着更舒适、也更省心。
可谢辞却执意要回星源花苑。两套房子,归根结底,名下都挂着纪琛的名字。
他心里始终揣着一份执拗的体面。他想亲手稳住自己的归宿,亲手将从前那些身不由己、步步被动的错路,一点点拉回正轨。他想堂堂正正、平等地站在纪琛面前。
他在心底盘算过,最多再给他一年多的时间,他就可以凭着研发项目分红,全款买下这套房子。
还好纪琛懂他骨子里的倔强与自尊,并未多说什么,反而开开心心地跟着他搬进了小区。
房子不大,却是两人羁绊最深的小窝,处处藏着旧日痕迹,比起奢华空阔的江景大平层,反倒多了几分踏实的烟火气。
两人虽在海外完成婚姻登记,可国内现行法律并不认可他们的婚姻关系。
没有法定配偶的身份,便意味着无数关键节点少了名正言顺的法律兜底。他们熬过分离误会、闯过风雨博弈,早已认定彼此是唯一的余生,他们都不允许彼此的羁绊,在世俗规则里留有半点漏洞。
谢辞难得在这件事上没有过多犹豫,答应和纪琛一同前往公证处,办理双向意定监护协议。
即便他这一辈子的财富积累都无法与纪琛匹敌,但他相信,以他的能力,可以一步步跟上纪琛的脚步,与他并肩同行。
初八是谢辞走马上任星海研究所负责人的第一天。
一大早纪琛便缠在他身侧,软磨硬泡想亲自陪同他过去,却被谢辞语气坚定地回绝。
他心里自有分寸,想要在星海彻底站稳脚跟,唯一能倚仗的只有自身实打实的科研实力,凭本事折服所有人。他更不愿自己与纪琛的亲密关系,变成旁人评判、对接合作时最先掂量的筹码。为此他特意和纪琛约法三章,若无紧急要事,不许对方来研究所找他。
昨日他便去二手车行取回了自己的车,独自驱车驶向研究所。
所内一众科研人员面对他的到来,态度不冷不热。做技术的人向来务实,只认算法、看成果,谢辞深谙这一点,半点没有摆新任负责人的架子。
他先找到现任项目总负责人,摸清当下项目的研发进度、卡点。随后干脆召集全员简短开会,条理清晰地点破现阶段研发存在的问题,同时给出清晰的后续研发规划。
一番客观专业的分析落地,谢辞能明显察觉,在场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然缓和真诚了不少。
许琰从翰辰离了职,继续跟在谢辞身边做他的助理。
这天,谢辞坐在办公桌前,翻阅整理着国内外AI医疗赛道的前沿文献。他心里清楚,星海想要真正突围、甩开所有竞品,只做常规的诊疗预警远远不够。
早年初代Heart-Mind模型,本就是朝着预警、诊疗、微创手术一体化研发,只可惜三期研发未启,便深陷医疗事故风波,所有进度被迫停滞,核心的手术机器人模块彻底搁置。
而今尘埃落定,他最想完成的,就是当年未能落地的心愿——把完整版AI手术机器人做出来。
正沉心思索间,办公室的门轻轻被敲响。
许琰抱着一只细长的深色纸箱走进来,神秘兮兮地快步绕到办公桌前,将箱子稳稳落在桌面上:“辞哥,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日本代购的,漂了一个多星期才到。”
谢辞抬眸,指尖下意识想去掀盒盖:“是什么?”
“哎别急!”许琰立刻伸手死死按住箱盖,笑得一脸狡黠,“回家再拆,现在不准看。”
谢辞只当他是怕提前剧透失了趣味,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