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璋眸光一沉。
“夏总不必如此戒备。”迟默往后靠了靠,重新翘起腿,“我并无敌意。相反,我是助夏总一臂之力的。你我联手,定能叫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夏明璋靠回椅背,盯着他看了几秒:“我凭什么相信你?”
迟默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夏明璋,看着窗外的夜景,“我与夏总有共同的敌人。”
夏明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听闻迟先生在国外是有名的操盘手。”夏明璋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迟默面前,伸出手,“想必此次的合作一定会相当愉快。”
迟默握住他的手,狡黠一笑:“自然不负夏总所托。”
半小时后,助理把人送出了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夏明璋还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又点了一根烟。他没有回头,声音从烟雾里传过来:“给周明远打电话,让他不必忍了。”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京市,庆功宴散了。
谢辞跟徐总打了个招呼,拖着喝得烂醉的许琰往外走。许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谢辞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推开包厢的门,沿着走廊朝电梯走去。
许琰的头靠在谢辞肩上,呼吸沉沉地喷在他颈窝里,带着浓重的酒气。谢辞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就在他费力地拖着许琰往电梯口走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人,身姿笔挺,气宇轩昂,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特助,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把他给我吧。”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
谢辞抬起头,愣了一下。是王淼,或者现在应该叫霍淼。这几天网上最热闹的新闻就是霍氏易主,传闻说这位新的掌舵人联合了内部元老,铁血手腕,在董事会上成功夺权,把小三母子及其党羽全部清除出了董事会。
谢辞看着眼前的人,快两个月不见,他的气质全变了。以前在王淼身上能看到的那种温吞、犹豫,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稳重、凌厉。但他的眼神落在许琰身上时,那些锋利的东西又收了回去,变得柔和,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霍淼看他没反应,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怕吵醒怀里的人:“谢工,不放心我吗?”他说着,也不等谢辞反应,伸手把许琰拽进了怀里。
许琰哼唧了两声,往他怀里拱了拱,连眼睛都没睁开。霍淼低头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把许琰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他直起身,把许琰拦腰抱起,稳稳地托在怀里。许琰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谢工,我先失陪了。”霍淼走了几步,又停住,“纪琛在楼下等你。”说完,他继续抬腿往里走,边走边跟旁边的特助吩咐:“去开一间房。”
谢辞扭头看了看他步履匆匆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霍淼抱着许琰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个背影比他记忆中宽厚了许多,也稳了许多。他站在那里看了两秒,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出了酒店大门,冷风迎面扑来,谢辞的酒意又散了一些。他扫了一圈,纪琛的车果然停在路边,谢辞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纪琛还在开着越洋会议,屏幕上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他听着对面人的汇报,时不时应上两句。谢辞没有打扰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车子发动了。
“喝酒了?”不知过了多久,纪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辞缓缓掀动着眼皮,应道:“一点点。”
纪琛看着他懒怠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本来还想让你陪我喝点呢,今晚可是跨年。”
“我还能喝。”
纪琛凑近了一些,低声笑道:“已经这么红了,确定还能喝吗?”
纪琛的目光移到那截泛着诱人的桃粉色的脖颈,眼神暗了暗。
“元旦去我那里过吧?”
谢辞看了看车窗外,街道不是往自己家去的方向。他挑了挑眉:“现在才想起来问我的意见吗?”
纪琛笑着揽了揽谢辞的腰,嘴唇贴了上去。
谢辞抬起手指把他挡了回去:“老实点吧。”
车子停在了市中心那栋公寓楼下。大堂挑高,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光线如被切割的碎钻,投射在大理石地面上。电梯是私属的,刷卡才能按楼层,门开的时候,走廊里安静得只有地毯吸收脚步声的闷响。
纪琛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客厅很大,落地窗占了整面墙,城市的夜景铺在脚下,灯火璀璨。谢辞换了鞋,走到阳台上,眺望着远方的夜景。
纪琛端着一杯蜂蜜水走出来,递到他手边:“喝了,不然明天头疼。”
谢辞接过去,抿了一口,甜丝丝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纪琛站在他旁边,笑着道:“待会有场无人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