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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密谈（第2页）

“这家研究所，设备和团队都是现成的，且他们之前跟柏辰有过合作。你收购这家研究所，是想助你家那位重返科研？”姜堰的语气沉了几分，“顾延叙对这个所也有兴趣，谈了好几轮了。你这横插一杠，给他添了不小的麻烦。”

“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纪琛捏紧了文件边缘，沉声道：“我只是不想他以此为理由接触我的人。”

姜堰看着他的动作和那句“我的人”，调侃道：“真是没救了！不过这事你做的不高明。整个京市谁不知道顾家和江家的关系，商业版图联系紧密，两家早已不分彼此。你要是持续跟顾延叙作对，怕是也会同时得罪江家。这对赛琅和灵智的发展都不利，你家那位知道了恐怕也不会高兴。”

纪琛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那就暂时不告诉他。”

姜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他换了个坐姿，收了刚才的调侃意味，认真地问道：“周明远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暂时先不动。”纪琛眯了眯眼睛，“等夏明璋接到通知，自顾不暇的时候，周明远会发现自己突然少了最大的靠山。那时候他有两种可能——要么老实配合调查，把夏明璋供出来；要么狗急跳墙，自己动手清理证据。不管是哪种，对我们都有利。”

姜堰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门外，谢辞把洗好的车厘子放到茶几上，擦了一把手。他看着对面那扇关着的门。纪琛和姜堰已经进去快一个小时了。

他转身从消毒柜里拿出三个杯子，倒了两杯温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着托盘走到客厅，把两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己那杯握在手心，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抿了一口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没看完的杂志上，翻了两页，没读进去。余光落在那扇门上，落了一下，又收回来。

他的手指沿着杯子转了一圈，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的釉纹。门内隐约有说话声透出来，听不清内容，只有语气的轮廓。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姜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两杯水，端起来灌了一口，温度刚好。他看了谢辞一眼，笑了一下，没说什么。纪琛跟在后面，出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谢辞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才看向姜堰。

“走了。”姜堰把杯子放下，抓了一把车厘子，拿起沙发扶手上的羽绒服，朝门口走去，“下次来这蹭饭。”

纪琛把人送到门口，又折回来，走到沙发边，顺势一躺，头搁在谢辞的大腿上，闭上了眼睛。

谢辞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聊完了？”

纪琛没有睁开眼睛，随口回了一句：“嗯，一些工作上的事。”

谢辞没再继续追问。

中午吃完饭，纪琛去了公司。谢辞则想趁着周末，去墓园看看父母。本来纪琛想跟着。但被他用想跟父母聊聊打发了。

他先打车到公司取自己的车，然后朝墓园驶去。

从墓园入口进去，左手边第三排，第七个。谢辞没有数，但他的脚步知道。这条路他走了太多次，他在这条路上学会了告别，学会了不哭，学会了不回头，学会了独自舔舐伤口，把那些压在胸口的情绪咽下去，直到它们变成他的一部分。可这一次他却走出了不同的心境。

墓碑上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母亲温婉大方，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和他一样的眉眼，比他多几分柔和。父亲身着西装，戴着眼镜，温和地笑着。

谢辞蹲下来，把手里那束白菊放在墓碑前，花茎上还沾着水珠，在灰白色的石面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父母在他脑海中的印象，已经随着漫长岁月的侵蚀，渐渐有些模糊了。在他的记忆中，母亲是不可多见的美人，有江南的温婉，又有北方的干练直爽。父亲则是温文尔雅，但做人做生意都有自己的原则。不该赚的钱不赚，不该让的步不让。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的性子，才让心怀叵测的人盯上了吧。

他从包里掏出两块湿巾，沿着照片一寸一寸擦拭着。又沿着大理石碑一路擦了下来。大理石面的缝隙里嵌着灰，是风吹日晒积下的，他每次来都会清理一番。

“爸，妈。”他的声音不大，被风卷走了一半，“当年害你们公司破产的人，我找到了。”他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又松开。“他叫夏明璋。”

他把当年的事情从头到尾地讲述了一遍，又重点说了一下目前案子的进展。他不知道自己讲了多久，只知道最后他的脚都麻了。

“下次来，我带好消息给你们。”他转过身，沿着原路往回走，没有回头。

他走出墓园，坐进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他闭了闭眼睛，片刻后，他重重呼了一口气，朝另一个目的地开去。他还有个人要去拜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