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县衙的路上,赵典史一边压低声音解释,一边疾步走。
“周家要把消息传到应天去,我们得赶在周德茂来五河县之前,把消息送到京都,不然,以你爹一个知县的身份,绝对扛不住周家的报復。”
张標也疾步跟上他,问:“您去应天是找门路,我一个白身,跟著去能干什么?”
倒不是张標不愿意跑这一趟,在他看来他一来不认路,二来不认人,三来也没什么身份,去了能干嘛?
“周家背后是周德茂,周德茂背后是韩国公,没有真凭实据,我贸然找上去就是找死,找你,一来是路上有个照应,二来有件事非您不可。”
“什么事?”
“您见过三娘,亲耳听过她说刘顺的事,刘顺的匠籍文书和徵调凭据,您也亲眼看过,到了应天府,如果有人质疑这些材料的真实性,您就是旁证。”
张標明白了。
他不是去应天府的主角,他是去给人证做担保的。
“那三娘呢?”张標问,“她不跟著咱们一起去?”
“如果能带上三娘,那是最好的,但此去应天路途遥远,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安全,尤其我俩要赶时间,需要昼夜不停地骑马,她一个妇人经不起折腾……”
张標一愣:“骑马……”
坏了!
他不会骑马啊!
……
两人回到县衙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张满仓还坐在后院那棵枣树下,他看见张標和赵典史进来,目光先落在张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认儿子完好无损,这才鬆了口气,问道:“解决了?”
赵典史顾不上回答张满仓的话,迅速把路上和张標说过的话又对张满仓复述了一遍。
最后总结道:“所以,我这趟需要张標小兄弟跟我一起去一趟仪鸞司……”
这事儿事关紧要,张標本来以为老张头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谁知道张满仓听到“仪鸞司”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却是微不可查的变了变。
张標心想,老张头这是又知道什么信息了。
张满仓看著赵典史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行。”他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赵典史说,“越快越好,周家今天吃了亏,消息肯定会儘快送到应天。咱们得赶在周德茂动手之前,把消息递上去。”
赵典史说完,拱了拱手,转身去前院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
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俩。
张满仓站起身,走到张標面前,伸出手,替他整了整衣领。
“去吧。”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张標听出了一丝沙哑,“路上听赵典史的,別惹事。”
“爸……”张標张了张嘴。
“进来,我帮你收拾衣裳。”张满仓转身往屋里走。
张標跟进去,蹲下来帮张满仓叠衣裳。
张满仓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想什么事,他把一件短褐叠好塞进布包,忽然压低声音开口了。
“彪子,到了应天府,跟著赵典史办事,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