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衙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不出意外的,三娘答应了。
这本就是她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是她在和张標商量这事儿的时候,张標总感觉她一副对老张头余情未了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標的错觉。
……
刚回到县衙后院,张標就瞧见张满仓坐在枣树下,似乎是正在等待什么消息。
“回来了?”张满仓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標点了点头,在张满仓旁边坐下,道:“三娘那边同意了,具体……”
话还没说完,院子外忽然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顾不上行礼,直接喊道:“张知县!不好了!周家的人带了二三十號人,把石灰窑围了!说是要復工,赵典史带人去拦,被他们堵在窑场出不来了!”
张满仓“蹭”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多少人?”
“二三十个,都是壮劳力,手里拿著傢伙!”衙役抹了把汗,“赵典史就带了四个弟兄,我怕……”
张满仓没等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张標也顾不上说三娘的事儿了,追上前,一把拉住他。
“爸,你不能去!你是知县,你要是去了,那就从公事变成私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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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明朝“法院”执行判决的流程不懂,但张標知道,哪怕是后世工地上出现了什么纷爭,也不会轮到法官去出面强制执行。
尤其现在还是父子俩和周家、周家身后的周郎中,甚至是李善长站在对立面的关键时刻。
稍有不慎,就会落人口实。
“那怎么办?让老赵一个人扛著?”张满仓皱眉,“他现在就是咱们爷俩翻身的关键……”
“我去。”张標盯著张满仓,目光灼灼,“我不是官,谁也说不出什么。”
这说白了不就是工地上闹事么,类似的事儿张標遇见的多了。
更何况,自己这边还占了法理。
张满仓盯著他看了两秒,重重地点了点头:“成,你去……”
话顿了顿,又说:“注意安全。”
……
张標赶到城南石灰窑的时候,场面已经快要失控了。
石灰窑在城南五里外的一片荒坡上,远远就能看见几个高大的窑墩子,像几座坟包似的蹲在那里,窑墩顶上冒著烟,灰白色的烟尘在风里飘散,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呛人的石灰味儿。
窑场门口,两拨人对峙著。
赵典史带著四个衙役,站在窑场大门前,一字排开,手里攥著水火棍,腰杆挺得笔直,对面是黑压压一片人,少说也有二十多个,全是青壮汉子,有的拿著扁担,有的握著铁锹,有的乾脆赤手空拳,但一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常年乾重活的。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绸袍,头上戴著方巾,看著像个读书人,但说话的声音又粗又硬:“赵典史,窑是我们周家的窑,地是我们周家的地,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开工?”
赵典史站在最前面,脸上已经没了那副老好人的笑容,同样冷冰冰的盯著对方:“周掌柜,县衙的判决写得明明白白,窑场停工整改,未经验收不得復工,您是读书人,应该识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