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疑惑,但张標脸上不显,反而笑得更欢了,一把揽住李延龄的肩膀,热络道:“这就对了嘛!李主簿,我跟你说,这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该享受的时候就得享受,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不后悔!”
李延龄被他揽著往前走,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下来,勉强笑了笑:“那就……劳烦张標兄弟带路了。”
掌握了主场,张標觉得浑身都自在了,对著身后的衙役挥手道:“兄弟们,走著!”
……
运粮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朝著五河县城而去。
等到眾人赶回县衙,把从张標家里带来的粮食都堆放好后,张標顺势就揽上了李延龄的肩膀,道:“李主簿,走著?”
李延龄沉默著,没有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张標上次去过的“迎春阁”而去。
没办法,张標去过的窑子就这一个。
一路上走著,张標也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李主簿,您在五河县待了多少年了?”
“洪武五年来的,算算也有八年多了。”
不知为何,这会儿的李延龄表现得格外拘谨,说话的风格都变得老实了许多。
“八年!”张標嘖嘖两声,“那您对县城里这些弯弯绕绕的路,应该比我熟啊。怎么还说对窑子不太懂呢?您真不是在逗我?”
李延龄面色又是一阵忸怩,道:“张標兄弟有所不知,在下……確实很少去那种地方。”
“一次都没去过?”
李延龄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去过一次。”
“那不就得了!”张標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回生二回熟,今儿个我带您去,保准让您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销魂窟。”
他说著,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这会儿已经临近黄昏,巷口的红灯笼已经点亮了,在暮色里摇摇晃晃的,像个醉汉的眼睛。
迎春阁的院门虚掩著,张標推开,拉著李延龄走了进去。
院子里已经坐了两桌客人,都是些商贩模样的中年人,正搂著姑娘喝酒划拳,声音嘈杂得很。
看见张標进来,一个臀肥腰细的妇人冲他拋了个媚眼:“哟,张公子又来啦?”
张標心里一乐,这不就是上次那位老鴇王妈妈么?
这可真就是巧了。
张標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笑呵呵地应了一声:“王妈妈,今儿个我带了个贵客来,您可得好好招待。”
他说著,侧身让出身后的李延龄。
王妈妈的目光落在李延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热络笑容:“哟,这位爷面生得很,头一回来吧?一看就是体面人!”
张標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王妈妈不认识李延龄,这就好办了。
他怕的就是这俩人万一有过什么交集,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