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逃亡的耶律挞烈回头望去,史彦超追得很紧,两人你追我赶策马奔腾,距离已不足百步。
他甚至能看清这个周將脸上的血污和他长戈上泛著的寒光。
“再快些!”
耶律挞烈下令,却不是真的要甩掉史彦超——他要让这条大鱼咬鉤,心甘情愿地走进他的埋伏圈。
契丹前逃,周军追赶,在平原上捲起漫天烟尘。
地势在此时变化,平坦的原野逐渐收窄,两侧低矮的山丘从东西两面合拢过来,如同两只巨大的手掌,將天地挤压成一条狭窄通道。
这里就是耶律挞烈给周军挑选的坟墓。
“將军!前方就是忻口!”亲將策马气喘吁吁,“此地险要,恐有埋伏,不可冒进啊!”
史彦超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面大纛。
“只管追击,莫要多言!”
他一夹马腹,率先冲入谷道。
两千精骑紧隨其后,马蹄声在两侧山丘间迴荡,震得山石簌簌作响。
亲將脸色惨白,却不敢违令,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谷道长约三里,两侧山丘高约数十丈,不算陡峭却也足够险要。山丘上灌木丛生,藏下几千人绰绰有余。
史彦超率部追至谷道中段,忽然心中一凛。
太安静了。
契丹败军的蹄声越来越远,可两侧山丘上却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他猛地勒住战马,正要下令戒备,不料——
“呜~呜~”
低沉的號角声骤然从两侧山丘上响起。那声音苍凉而悠长,在谷道中来回激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史彦超瞳孔骤缩,只见两侧山丘上突然涌现出无数人影!
契丹人!
他们手持硬弓,箭矢上弦,弓臂被拉成满月,箭鏃泛著寒光。
“有埋伏!”
“快退!快退!”
“保护將军!”
周军惊恐嘶吼,瞬间乱成一团。
可契丹人不会给他们撤退的机会。